不过毫无疑问地,他们会认为我疯了。他们会找到我,把我带回来。那我会怎么跟他们说?那个什么也不记得的女人有种她不喜欢的感觉,感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们会觉得我很可笑。
我跟我的丈夫在一起,我到这里是为了跟他和解。待在本的身边我很安全。
于是我开了灯。
灯光耀眼,我努力让眼睛去适应环境,接着看见了屋子。并不起眼。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地毯是蘑菇灰色,窗帘和壁纸都是花朵样式,不过不般配。梳妆台上有三面镜子,一幅画着鸟的画已经褪了色,挂在梳妆台上。一张藤条扶手椅的垫子上却又是另外一种花朵样式。床上罩着橙色的床罩,上面有菱形花样。
对于准备度假的人们来说,我看得出订到这样一种房间会让他们失望,可是虽然本给我们预定了这个房,我却没有感觉到失望。熊熊的恐惧已经烧光了,变成了担心。
我关上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在犯傻。妄想。我必须忙起来,做点事情。
屋里感觉有些冷,一丝微风吹拂着窗帘。窗户是开着的,我走过去关上了它。关窗户前我向屋外望了望。我们的屋子很高;街灯远远地在我们的脚下;海鸥静静的伫立在街灯上。我的目光越过窗外的屋顶,看见了悬在天空的冷月、远处的大海。我可以辨认出码头、螺旋滑梯、闪烁的灯光。
然后我看见了它们。那些字,在码头的入口处。
布赖顿码头。
尽管夜晚寒冷,尽管身体发着抖,我感觉眉毛上结起了一滴汗。现在讲得通了。本带我来了这儿,布赖顿,灾难在我身上发生的地方。但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以为回到夺去我的生活的地方我会更有可能记起发生了什么?他是否认为我会想起是谁这样对我?
我记得读到过纳什医生曾经建议我来这里,我告诉他不行。
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说话声。高个子男人一定正把本带到这儿,到我们的房间里来。他们会一起搬行李、把它抬上楼梯,绕过难走的平台。他很快就会到这儿。
我应该告诉他什么?说他错了,带我到这儿来不会有什么帮助?说我想回家?
我向门口走去。我会帮忙把行李搬进来、打开,然后我们会睡上一觉,然后明天——
我突然想了起来。明天我又会什么都不知道了。本放在他的皮包里的一定是这些东西。照片、剪贴簿。他会用带来的东西又一次解释他是谁、我们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