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由了。
她站在監獄的大門緩緩地閉上了眼,深吸了兩口氣,心想道,我關南衣他媽的總算是等到了這一日了。
所有的罪都受過了頭,現下該她享受自由了。
好,非常好。
她睜開雙眼,明明心裡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但在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還是猶豫了。
她緩了很久才敢試探性的邁出了左腳,落地之後卻又不知道為什麼頓了一下,大概是沒有聽到那聲刺耳的「9587」的代號讓她有些不習慣,於是她又回過頭十分警惕的看了下後面的監獄大門——關著的,沒有提著警棍的守衛在看著她。
從今往後不會都再有了,她再也不會在看守輕蔑又厭惡的視線下生活了。
她真的確定了大門是關著的,沒什麼危險了,然後她又才邁出了另外一隻腳,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動作十分誇張且警惕地走出了監獄大門範圍,尤其是那守門值勤獄警那道不算太友好的視線。
她身上穿著一件很寬鬆的玫瑰色外套,裡面套著的是件洗得看不出原來是什麼顏色的短袖,灰撲撲的,下身套了條帶有藍色條紋的黑色運動褲,腳上則是一雙破了個洞還脫了皮的皮鞋。
這身穿扮確是可笑,不倫不類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跑出來的瘋子呢,又尤其是她還在監獄門口做著的誇張動作。
真的是神經病一個。
尤其是下一刻的關南衣忽然間的放聲大笑了起來,她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暢快。
她出獄了,在蹲了四年半的牢房後她終於重獲了自由了,怎麼能不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南衣笑得很癲狂,但又讓人生不出討厭來,很久以前她也算是個模樣標誌,笑容明媚的女人,而現在卻成了個坐過牢,履歷上帶著污點的人。
不過沒關係,關南衣想得很開,人生難免會重來,重來就重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也沒有什麼不能失去的,她這短暫的一生經歷過太多得到又失去,失去又得到了。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人生確實總是如此的。
然而就在她剛剛笑完想好去找個酒吧準備慶賀自己獲得新生的時候,時清雨就那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了她眼前。
依舊是穿著身呆板無趣的黑西服配白襯衣,腳下踩著的還是極具性/冷淡的三厘米半的黑色高跟鞋,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模樣是一等一的好不假,可偏偏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板著張苦大情仇的臉,讓人看了就倒胃口。
「關南衣。」時清雨的聲音還是跟以前一樣,輕輕脆脆,明明該帶著南方人特有的軟糯的,可偏偏又是這樣字正腔圓,不帶情緒的,聽著就讓關南衣覺得很不舒服。
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是舒坦的。
時清雨站在路口前,這樣叫道她。
「呦,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時老師啊。」關南衣看見時清雨時不怒反笑,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料到時清雨這個冷血的女人居然會來監獄門口接她,真是奇了怪了。
她笑著張好看卻又陰沉的臉對時清雨還算客氣道,「怎麼?這是來看我的?」
她腦袋向後偏了一下,恣意囂張的聳了聳肩,嘲弄道,「真不巧,你學生我不才,這剛從裡面出來。」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關南衣習慣性的嘖了下嘴,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有把煙戒下來,就像時清雨這個冷血的女人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