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柳沒說不,也沒借這個由頭撒潑,只是默默認了,撐床費勁地站起身,拿好換洗衣服,慢慢吞吞朝浴室去。
跟先前相比她突然不太一樣,也不跟秦野求一句幫忙,自顧自走得艱難,秦野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瘦削背影,依舊無動於衷站著,頭回覺得自己有點冷血過頭。
杭柳其實也沒虛弱到走不動路,只是一身戲該演則演,等關上浴室房間的門她就拿耳貼了上去。
她聽了會兒,屋外靜得好似沒人。
幾分鐘後她洗了個澡,水聲嘩嘩落時她想了很多,也猜過一門之隔此時此刻秦野在幹什麼,但她顯然猜不到。
杭柳洗完澡換上衣服,沒立馬出去,她站在浴室掃一圈,在瓶罐里拿了個偏重的玩意,高高舉起,重重摔下,配著聲音身子一矮往地上一坐一趟。
那東西落地滾一圈,砸出的動靜算不上特別大,但在這安安靜靜的地方就顯得異常突出。
杭柳在地上閉著眼,裝作暈倒的模樣躺了半天,地上涼,她也涼,等了一分兩分三四五分鐘後,心也跟著徹底涼透。
她有些想不通,好歹一條人命,心再硬也該看個情況,秦野怎麼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杭柳有些自閉地坐起身,把砸下的東西重新放好,滿身失落一嘆,手一轉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裡寂靜無聲,她掃一眼,愣了愣。
小桌上放了碗白粥,清清淡淡,乾乾淨淨。
窗戶被推開了些,風吹起簾晃進幾分光,秦野坐在椅子上,月色打在側臉勾出走勢頗好的線條,他頭微垂,一手疊一手,閉眼在睡。
這畫面實在直擊心靈。
杭柳站了半晌,看了半晌,大概氛圍烘得太好,她突然就覺得這樣也挺好,敗在這個人手裡也挺好。
靜謐里她緩緩靠過去,在秦野身邊蹲下,一手托臉一手試著去勾他的指,秦野估計睡得有點沉,沒聽見那些動靜,食指被勾起一個幅度後還沒醒。
「秦野,你要不要看我一眼,我怕你一會兒就看不到了。」
秦野沒睜開眼,眼睫微動,杭柳先前沒注意,現在湊得近了才發現他眉頭皺得有些深。
「你做什麼不開心的夢了?」
杭柳自說自話,得寸進尺,指腹對指腹,輕輕往上,下一秒就是五指相扣的勢。
「你手還挺冷的,跟我差不多,你再不開心一會兒,讓我趁人之危牽一下吧。」
眼看要得逞,秦野卻醒了。
杭柳對上那眼睛,心裡一驚,鬆開手站起,後撤了半步。
秦野還沒醒透,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眼裡帶了些血氣殺意,杭柳被那眼神一釘,好似被扼住喉嚨,連呼吸都頓了頓。
這一點渾噩起勢厲害,走得也快,不過半秒,秦野就已經從混沌里出來,杭柳卻因為心裡慌連連往後走,她的背撞上小桌一角,人一歪,手臂無意碰掉了那碗白粥。
「噹啷」一聲脆響,瓷碗摔成幾片,她也丟了重心,驚呼都沒來得及出口,眼看就要往那狼藉上摔去。
秦野沒多想,起身一邁,伸手擒住她的手腕便往回扯。
杭柳知道秦野這是在把她從危險裡帶出來,但於她而言,這一拉直接把她拉進了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