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作為弱勢群體,無法擺脫身體上的殘疾與缺陷,但還是努力融入我們,進入普通高校學習。我們更應該幫助他們,團結友愛。」
天際滾過悶雷,黑雲沉甸甸地壓在邊際。
姜言一覺得悶,像是被濕潤的棉花堵住呼吸,教她喘不上氣。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才發現原來是那裡在疼。
台上的人還在念,張口閉口不是「殘障」就是「殘疾」,嘴角的笑容刺眼又卑劣。
他不是在念檢討,他是在誅心,是以這樣的方式報復聞遲默,在全校面前赤裸裸地揭開聞遲默的傷疤,要他難堪。
姜言一難受地捂住耳朵,望向天際,祈求著——快點下雨吧,讓雨點砸下來,結束這一場凌遲。
可是天不幫忙,那場雨遲遲未下。即便她的心裡已經潮濕一片。
回到班級,姜言一本能地去尋聞遲默。
那人依舊是平日那副冷淡模樣。
姜言一小聲喊他,他隔了那麼幾秒,才從口袋裡掏出助聽器戴上。
他問:「怎麼?」
姜言一難看地抿了個笑,搖頭說沒事。
他沒聽見,沒聽見就好。她想。
所以直到現在姜言一也不知道,聞遲默其實聽見了,一字一句,聽得明明白白。
他本不在意,那些話雖然刺耳,卻傷不到他。
他早已習慣這些,也早就預判到了今次。他當初的堅持,不過是因為她受了傷。他可以承受旁人的譏笑與嘲諷,可以被旁人當人異類圍觀,但絕不願就此作罷。
可當他瞥見她捂著耳,一副聽不下去要哭的模樣,他有一瞬的後悔。
她望過來的眼神是那樣悲傷,像一把鈍刀切入他的心臟。
於是摘下助聽器,放進口袋,假裝聽不清。
沒辦法,姜言一太愛哭了,眼淚很多,一哭就止不住。
女孩子的眼淚是珍珠,昂貴又滾燙。對他而言,姜言一的眼淚,還是他還不起的債。
所以他不想看她哭。
更不想她因為他哭。
第30章
(30)
姜言一額頭上的包隔了一周才慢慢消下去, 但出現了一件更加令她頭疼的事——有人寫了封情書給她。
更狗血的是,那個人還塞錯了位置,塞到了聞遲默的桌兜里, 這就很尷尬。
非常的尷尬,尤其是從聞遲默手中接過情書,正興奮的時候, 冷不防聽到聞遲默說:「你的。塞錯了。」一下就讓她一個心裂成兩瓣。
白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