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遲來的感動,比草賤。
也早已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第38章
(38)
第二日, 新海迎來了久違的大晴天,持續了十幾天的潮氣被驅散。
姜言一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將聞遲默的事拋之腦後。
她去早餐攤吃了碗小餛飩, 坐在街邊暖烘烘地曬著太陽。
手上的濕疹塗了藥膏後,沒有那麼鑽心的癢了,紅痕也褪了, 不出幾天應該就會好。
一切在好轉,雨過天晴。
一個新的開端。
就是這個開端吧……結束得有點快, 因為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聞遲默。
她有些抗拒,不那麼想接。
雖說是她讓孟瀟給聞遲默留言, 但留言內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有事聯繫郵件上的電話, 找她的排課老師。
聞遲默為什麼還要打電話給她?
而且他的助聽設備不是出了問題?怎麼會選擇打電話?!
發消息不行嗎……為什麼要打!電!話!
盯仇人似地盯著手機半天, 姜言一還是接了, 畢竟她的績效還在聞遲默手裡卡著。
為了錢……為了錢……為了錢!
然而接起電話,那人卻遲遲不開口,聽筒里僅餘他們的呼吸。
在等什麼?姜言一不明白, 不想墨跡打算先開口時,對面那人說話了,「孟瀟, 說你、找我?」
尾音跟著兩聲輕咳。
姜言一眉心短暫地一擰,公事公辦道:「解約確認函您還沒有回覆。」
您。
聞遲默盯著軟體跳出的黑色字體上,苦苦一笑。
他又在慶幸,慶幸自己有一雙失聰的耳朵, 就不必真的聽見姜言一說這些。
他想像不出姜言一的冷聲冷調, 所以很快就能忘記。
一如當初,她對他說「沒有必要」一樣。他只記得她的口型, 聽不見她的聲音。
只要時間足夠長,長到可以將姜言一的臉從他腦海里擦去,他便可以忘記這一切。
失聰二十年,他頭一次覺得,聽不見也不是什麼糟糕的事。
「還請您儘快答覆。」
字幕光標停留閃爍,聞遲默一個好字卡在干啞喉口。
其實他沒資格難過,偽裝得像是一個受害者,因為最傷人的向來是他。
姜言一說,他們之間的關係,日後指不定是什麼樣,或許課程結束就結束了。
難道不是這樣嗎?他有什麼資格生氣?
姜言一從來都沒有在他這裡得到過什麼。
他沒給過她肯定,沒給過她承諾,也沒給過她安全感。他總在那一道自己設下的警戒線後徘徊不定。
他對她所謂的好,換個人,能給姜言一更多。
姜言一是直白的,勇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