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一老為他掉眼淚。
姜言一倔強地說:「我是被你氣哭的!」
「……」
「因為那麼傻的理由就不要我,聞遲默,你還講不講道理了!你知道當年我多傷心嗎,知道我為你哭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嗎!我成績都下滑了!」
聞遲默沒忍住,笑了出來。
姜言一頭一次見他這般笑,那雙冷眸彎起的溫柔弧度,成為他臉上的柔和一筆。
薄唇要繃不繃地抿著,最後還是沒忍住地露出貝齒。他肩頭隨笑而顫,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卻還是止不住。
「笑什麼笑……」因為一句話笑成這樣,也真是個笨蛋。
姜言一嘴上埋怨,又莫名心疼,因為聞遲默好像從來沒有那麼開心過。
他總把情緒藏得很好,如同一隻害怕露出柔軟的蚌。
「與他無關。」
「嗯?」
聞遲默眼底的笑意化為某種濃烈的情緒,但他太笨,這個時候反而說不來那些肉麻的話。
所以他沒有告訴姜言一,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會受傷。
他會用自己的一切去保護她。
他僅是平靜地對她說,「是因為,自卑。」
姜言一一怔。
「我那個時候,幾近全聾。」聞遲默說,「能不能恢復,是未知數。」
他說到這裡,停頓良久,「我害怕,你會……厭棄,這樣的我。」
姜言一又罵他是笨蛋。
聞遲默含笑回應,「嗯。我是。」
可三言兩語說得完的僅是故事,那些掙扎與痛苦,聞遲默不會說與姜言一聽。
當年坐在診室外,捏著檢查單,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的耳朵能爭氣一些,至少不要全聾,能恢復一些殘餘聽力都是好的。
哪怕20分貝。
這樣,他會努力去打工賺錢,給自己配好一點的助聽器。
他會訓練自己發聲,不讓自己的發音隨著聽損時間增長而模糊。
不讓自己的聲帶麻痹,不讓自己的唇齒僵化。
他還想聽見姜言一的聲音。
可當他嘗試說話,然而音量失控,吞音且模糊,他在眾人眼裡看到驚訝、憐惜與同情,那一刻他的心重重砸到地上。
他可以擋住其他人對姜言一的傷害,唯獨擋不住自身的殘疾。
他不想有一天在姜言一的眼裡看到對他的失望與厭煩。
所以寧可那樣傷她。
說到底,是他自私,是他悲觀。是他蠢得不知道珍惜姜言一。
也因當時太過年少。
-
氣氛有一點虐,姜言一不喜歡這麼煽情的環節。於是收乾眼淚,提議道:「電影就不看了,但節還是要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