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衡雖然有些聽不懂,但還是鬼使神差地明白了,當即就面露歉意,他本以為孟梨只是在驢子背上昏昏欲睡,萬萬沒想到,他是頭暈目眩。
「沒事啦,對了,」孟梨左右張望,「這就到地方了?怎麼沒看見道觀啊?」還有,他感覺也沒過太久,怎麼天就黑了。
他們之前停下休息時,才剛過正午,這會兒天色驟然昏沉,陰風陣陣,孟梨竟覺得有些冷,還下意識搓了搓胳膊,瞬間就清醒了。
「沒有,只不過這裡倒是有些奇怪。」常衡早就發覺奇怪了,按理說,越接近師門,他越熟悉周邊的環境才對,但眼下卻恰恰相反。他狐疑是有邪祟作祟,索性取出羅盤。
但奇怪的是,羅盤一切正常,指針並未有任何異動。看來是他多心了。
「咦,前面好像有個鎮子,我們趕緊去找間客棧,洗個熱水澡,吃頓熱乎飯,再好好睡一覺,好不好?」天知道,一路吃那種乾糧,有多熬人。他這會兒就想訂個軟床房,好好享受一下。
待去了白雲觀,只怕就要和那群道士們一起睡硬木板,天天吃素齋,想想都讓人頭疼。
「好不好嘛,我想吃肉,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四喜丸子……反正就是不想再吃乾糧了。」孟梨雙手捧臉,委屈巴巴撇嘴,「我這兩天都瘦了。」
「那好。」
常衡索性就牽著驢繩,帶他一起踏入鎮子。從沿街的店鋪中,尋到了一家客棧。
客棧里冷冷清清,沒什麼人,掌柜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頭髮都花白了,倒是挺熱情,小老頭主動幫忙拴驢,那個老婦人則是湊到孟梨邊上,很自來熟地捏了捏他的胳膊,笑得一臉慈祥:「小郎君今年多大了啊?怎麼生得這般瘦弱,腰細胳膊也細。」
「我今年十七歲了,不過再過不久,就滿十八了。」孟梨邊說,邊還打量客棧,見客棧陳設挺舊的,想來開了不少年了,但整理得還挺乾淨的。就是不知道飯菜做得怎麼樣。
老年人口味重,他是真擔心一會兒紅燒肉里雜七雜八啥調料都往裡加,那樣就壞了味道了。他就喜歡吃純正的甜口。
「那倒是跟我孫兒差不多大,只不過我那孫兒生得可沒有小郎君這般俊俏……這小臉白的,跟剝了殼的二層雞蛋皮似的。」老婦人說著,居然還打算上手捏捏孟梨的臉,可還沒碰到,常衡便將包袱遞了過去。
「阿梨,這裡面有乾淨的換洗衣服,對了,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換衣服?」
「嗯,還是先洗澡吧。」孟梨走上前一步,接過了包袱,自然而然就躲開了老婦人的手。
常衡定定看著這個老婦人,輕聲道:「勞煩老人家,燒些熱水。」
待老婦人走後,常衡從老頭手裡取過房門的牌子,就領著孟梨上了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