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壞道士,壞道士!」
他的哭聲,從被褥里悶悶地傳了出來,又傳到了門外,常衡不忍聽他這麼哭,側過身子,不肯再往房裡看,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真的心軟放孟梨走了。
眼裡亦是淚光閃爍,獨自在外站了很久,一直等屋裡的哭聲漸漸消停了,才一個人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孟梨嘗試過用板凳砸,用刀子劈,可無論如何,也弄不壞那副大鎖,他有想過,把珠子摘下來,變回狐狸逃跑,卻又擔心,還沒跑出道觀,就被一群小道士圍起來打死了。
他也想過,要不然,就告訴常衡實情吧,或許,常衡知道他就是那隻小狐狸後,會對他心生愧疚,也會因此前冤打他,而感到抱歉。
常衡說會再來看他,但孟梨一次都沒瞅見,反而是玄相一天能跑來十幾趟。
孟梨有想過,要趁著玄相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可每一次都會被玄相抓個正著。
玄相脾氣挺好,還半開玩笑地道:「孟梨,小師叔平時待你不薄罷,一日三餐,準時給你送飯,連衣服都是我幫你洗的。你這要是跑了,常師兄找不著你人,那我可就倒大霉了。」
「怎麼會呢?你雖然喊他師兄,但你和他不是一個師父座下的啊。」孟梨才沒那麼好騙,直言道,「你的師父是常衡的師伯,我就不信常衡敢拿你撒氣。」
玄相正色道:「常師兄從不拿任何人撒氣,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誤解?」
「呵。」孟梨撇嘴。
「他為人很好,我與他雖不是拜在同一個師父座下,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平易近人,又沉穩可靠,觀里的弟子都很敬慕他。更何況,他是下一任掌門的人選,我自然應該聽他的話。」頓了頓,他笑了一下,「師兄讓我好好看著你,我豈敢馬虎大意?」
孟梨承認,從前的常衡確實平易近人,還十分溫柔,但自從葉姑娘走後,常衡就變了,脾氣越來越差,不僅凶他,還揍他,分明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偏偏玄相還滿口說常衡的好。
孟梨篤定玄相是沒挨過常衡的打,要是玄相跟自己一樣,也被常衡揍過,就能完全理解他心裡的苦悶了。
但偏偏孟梨是個要臉人,怎麼好意思跟玄相說這種事?只能悶悶不樂地用筷子使勁戳碗裡的胡蘿蔔。
「我雖不知,你和師兄之間,到底又怎麼了,但我想,師兄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哼。」
「師兄他很在意你的。」玄相又道,「我與他同門多年,從未見他將哪個弟子單獨帶在身邊。你是第一個。」
孟梨暗暗撇嘴,心道,那我也是第一個被常衡揍的弟子罷?
這種福氣誰想要誰要,反正他不想要。
「不過,我一直以來都有個疑問。」他放下了筷子,轉頭望向玄相,正色道,「我知道,修道之人的首要任務就是鋤強扶弱,降妖伏魔,濟世救人,但是我總感覺啊,常衡格外討厭狐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