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都沒敢再出現在孟梨面前,只敢趁著夜深花靜人睡去,偷偷躲在門外,遠遠看上幾眼。
有時候在門外待得久了,連露水沾濕道袍都不知道。
後來師叔來了一趟,大抵是師伯喊來的,話里話外,都是對孟梨的不滿,認為孟梨不配當常衡的親傳弟子。
常衡是下任掌門人選,不出意外的話,他將來也是要把掌門之位,傳給親傳弟子的。
其實,無須師伯師叔擔憂,他從未想過,要讓孟梨將來像自己一樣,接任掌門之位。
他只希望孟梨永遠待在他的身邊,無憂無慮當個閒散度日的小道士就好了。在他這裡,孟梨可以永遠任性,永遠長不大。
常衡是這般想的,遂也同師叔說清楚了。
他在房裡等,從白天,等到了晚上,一直盯著房門口,望眼欲穿,卻遲遲不見孟梨的身影。
猜想著,孟梨或許心裡還賭氣,所以這會兒玩累了,又回自己房裡了。
他總是這樣的,小孩子一樣喜歡跟人賭氣。索性就帶著小木頭人,打算去看看孟梨。
在半路遇見玄相。
「師兄。」玄相捏指向他行禮,問,「這麼晚了,師兄往何處去?」
「去看看孟梨。」
「孟梨……?」玄相一愣,「他沒去找師兄嗎?我剛剛才從孟梨房裡過來,他人不在啊。」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什麼,「壞了!」
趕緊跟常衡說明傍晚時,遇見孟梨的經過,玄相滿臉懊惱:「我當時就看出孟梨有些不對勁兒,但我有事在身,想著山門口有人守著,他也出不去。怪我,都怪我!師兄,要不然我現在就去召集師兄弟,一起找?」
「此事不要聲張,我獨自去尋他回來。」頓了頓,常衡又道,「勞煩師弟,去把師叔放在道場裡的戒方取來,放在我房裡。」
玄相驚訝,但見師兄臉色不好,也沒敢多言,匆匆退下了。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下山之路就是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長梯。
孟梨知道常衡發現他不見後,肯定會追過來的,根本不敢走長梯,而是貓著腰,一頭扎進一旁的險峻小道兒上。
因為整座山都被道觀之中溢散出的雄渾罡氣籠罩,孟梨根本不敢摘下珠子,生怕會被罡氣所傷。
但光靠兩條腿的話,又實在吃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居然還沒跑下山,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正彎著腰,扶著一旁的大樹,打算原地休息一會兒,忽聽見「咔噠」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響,在寂靜無聲之地,尤其突兀響亮,他瞬間轉頭望去,正好看見一隻兔子從草叢裡蹦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