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個「嗯」,瞬間把孟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盡數點燃了。
孟梨瞬間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然撲了過去,發瘋一樣衝著常衡又捶又打,一聲聲質問:
「那我算什麼?我和你之間發生的事,又算什麼?」
「你怎麼能那麼欺負我!」
「你怎麼可以辜負我!!」
「我在家的時候,也是爹媽捧在手裡的寶貝!你怎麼敢那麼作踐我!」
……
「哇!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讓我回家,讓我回家!!」
少年崩潰大哭,一手揪著常衡的道袍,一手狠狠捶打他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漸漸就脫力地往地上墜。
常衡伸手撈著他,想將人撈到懷裡抱緊,只覺得孟梨整個人又小又瘦,好像快碎掉了。他不知道孟梨的家,到底在哪兒。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放孟梨回家的。
他抱著孟梨,將人往懷裡按,六天六夜提心弔膽,膽戰心驚,夜不能寐,終於在此刻,心有了著落。
耳邊持續傳來孟梨悽慘的哭聲,常衡覺得心都快疼碎了,他一遍遍地撫摸著孟梨的後背,低聲安撫他,讓他不要哭了。
卻驚訝地發現,孟梨自從跟了他之後,個子長高了些,但也越來越瘦,背上的骨頭哪怕隔著幾層衣服,也能摸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嚎啕大哭,逐漸轉成了沙啞模糊的嗚咽聲,他一點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常衡懷裡,脆弱得像剛生下來的小獸。
最終哭暈在了常衡懷裡。
常衡的菩提心,都要疼碎了。
第63章 你可以作踐我,我願意
常衡脫了孟梨的衣服,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除了膝蓋和手心,有新的擦傷外,倒是沒旁的外傷。
心裡稍安。
為他清洗了身體,又換了身乾淨衣服,就靜靜守在床邊等。
孟梨瘦了好多,臉上已經沒什麼肉了,臉色也不好,看樣子這幾日在外過得並不好。連睡著了都在啜泣,一聲聲喊著,我討厭你,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來這個鬼地方了。
聽見他這麼說,常衡心痛如絞,喉嚨一陣腥甜,連右肩上的刀傷也隱隱作痛。
孟梨那一刀,砍得委實不輕,直接把他的骨頭砍斷了,若是再用些力,只怕整條胳膊都要被砍下來。常衡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連玄相也不能告訴,獨自回去之後,掙扎著為自己止血包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