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洗,我給你洗一輩子衣服,但是……」常衡想了想,俊臉更紅了,猶豫了好久好久,才鼓足勇氣,突然奪過孟梨手裡抓著的小木頭人,低聲道了句,「我不想讓你在人前出醜。」
孟梨:「……」不想讓他在人前出醜,所以,就讓他在人後出醜?
「常,常衡!你,你……」他支支吾吾半天,終究還是沒有罵出來,羞得臉蛋子通紅,只覺得祖宗十八代的臉,都被他給丟光了。
翌日一早,常衡就帶他買了新衣服,自己也換下了道袍,公然在大街上,就牽起了孟梨的手。
孟梨不好意思,好幾次都別彆扭扭往回縮,可無論如何都拗不過常衡,硬是被他抓了過去,十指緊扣。
他好像在跟所有人說,他不當道士了,也不穿道袍了。
從今往後,他要和孟梨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他們回了道觀一趟,不畏所有弟子異樣的眼神,常衡領著他,踏進了道觀。
「阿梨,你先回自己房裡,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我這便去尋師長們,無論如何,我總歸要告知師長一聲,才可以隨你一同離山。」
「可是,萬一他們不同意呢?」孟梨有些擔憂,抓著常衡的衣袖,仰頭道,「萬一,他們把你關起來了呢?萬一,萬一他們抹掉了你的記憶,那,那我,我該怎麼辦?」
「放心吧,我此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阻止我與你在一起。」常衡輕輕拍了拍孟梨的手,沖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撫。
之後,就獨自去尋師伯了。
師伯早在房裡等了他許久,看著昔日觀里最得意的弟子,此刻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成全,一時情緒複雜,感慨良多。他就猜到,常衡不會無緣無故,帶一個少年回來,還不顧師長們的勸阻,執意要收其為徒。
只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常衡居然有朝一日,要為了那個少年還俗。
師伯眉頭緊鎖,道:「常衡,你是觀里年輕一輩中,資質最高的弟子。你從小就受我,你師父,還有你師叔,悉心教導。你苦修十多年,從不敢有絲毫懈怠。我們也早就有意,讓你將來接任掌門之位。如今,你竟然脫下道袍,公然牽著男弟子的手,請我允你還俗離山,你是鬼迷心竅了麼?」
常衡道:「我答應過孟梨,要照顧他一生。我與孟梨初見之時,是他救了我一命,後又與我一路同行,甚至因為我的疏忽,而被狐妖擄走,身受重傷,記憶喪失,至今為止,還未恢復。我對他有諸多虧欠,一生一世,也償還不清。」
「那你就能背棄師門?難道你忘了,你當年拜入道觀時,是怎麼說的?你當時可是當著三清神像,還有你師父,以及我們的面,親口說一步入道,終生從道,絕不離道,難道你都忘了?」
常衡搖頭:「弟子沒忘。」
「常衡,」師伯的語氣軟了些,輕聲道,「你別忘了,你本是離國的太子殿下,當年你師父引你入道,就是想斬斷你與凡塵之間的牽扯,一旦今日,你還俗離去,那麼,你覺得離國皇室會親眼看著你重入紅塵,流落在外,還坐視不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