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逐漸向她逼近,因為是背對著光的緣故,葉簌簌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臉。
一直到輪椅的輪子,嘭的一聲撞在了床沿上,才堪堪停住。她也趁此機會,掙扎著仰頭望去,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個清楚。
可她又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疊。
因為葉長離死後,就被冰封的緣故,相當於「保鮮」,不管是容貌,還是身形,都保持著臨死前的樣子,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而當初那個只到葉長離腰的小女孩兒,一眨眼已經長這麼大了。葉簌簌一眼認出了他,卻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認出自己。
她努力想擺脫束縛,揭開嘴上的黃符,告訴他,自己就是當初總跟在他身後轉悠的小簌簌。
可是她除了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之外,再吐不出別的字。
孟梨靜靜看著她在床上艱難掙扎,像是脫水的魚,無力地撲騰。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片刻後,他舉起了右手,手心裡赫然攥著一塊被打磨得極其鋒利尖銳的石頭。
只要對著葉簌簌的喉嚨,狠狠來這麼一下,那麼,她立馬就會血濺當場了。
與其被常衡囚|禁於此,隔三差五尋死,卻又一次次被救回來,最終被折磨得油盡燈枯,不如孟梨給她一個痛快。
就算兩人還深深愛著彼此,可中間隔著葉家的血仇,除非葉簌簌腦子壞掉了,否則怎麼可能放下仇恨,心無旁騖地和常衡呢?
等待兩人的,只會是抵死糾纏,互相把對方折磨至死。
孟梨昨晚徹夜未眠,才做出了這個大膽的決定,看在他們曾經是朋友,還共患難的情分上。
親手送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好朋友葉簌簌上西天。
可真當他把殺人的利器,對準葉簌簌的喉嚨舉起來時,卻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
他長這麼大,受到的所有教育,都不允許他做違反亂紀的事情,尤其是殺人,他連虐待動物都不敢,又怎麼敢去殺人呢。
葉簌簌有什麼錯呢,她只是得到了常衡的偏愛而已啊。
如果孟梨要因為這個,而心生怨恨,對葉簌簌痛下毒手,那麼,他就是個心胸狹隘,被嫉妒沖昏了頭腦,還試圖給自己找理由編藉口的殺人犯。
為了一個男人,他就把自己變成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犯,這真的值得麼?
如果爸爸媽媽知道,他為了一個男人,就嫉妒成這樣,肯定會對他很失望吧?
沒有哪個學校,哪個老師,專門培養出社會的毒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