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浴之後,常衡依舊沒有出去抓葉簌簌,給孟梨擦拭乾淨身上的水,還給他換了身新衣服,顏色嬌艷,外層是喜慶的大紅色,裡面是白底的裡衣。做工很精緻,款式也好看。
最主要的是意外地合身。
孟梨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量了自己的尺寸。
「餓壞了吧?我從外面給你買了好吃的。」常衡夾起一筷子清蒸鱸魚,蘸了湯汁,用手拖著底,小心翼翼送到孟梨唇邊。
孟梨偏頭躲開了。
「怎麼,不愛吃魚?」常衡又去夾紅燒肉。
「我不明白。」孟梨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明明知道,是我把她放走了,為何還要……」話到此處,他抿住了嘴。
「為何還要治你的腿,還要小心翼翼呵護你麼?」常衡抬眸瞧他,溫聲細語地道,「你那麼聰明,早晚會明白的。」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孟梨又道,手已經摸到了筷子,在地上緩緩摩|擦了幾下,把頂端磨尖。常衡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往他嘴裡餵了塊肉,見他實在不肯吃,才放了下來。
將飯菜往旁邊推了推,保證一會兒的血濺不上去,才揚起了修長的玉頸。
「那你試試看,能不能殺了我。」
孟梨攥緊筷子,一言不發,微微垂著眼睫,眼底昏暗不明。忽然,手被一把握住,刺啦一聲,那根筷子就穿進了常衡的喉嚨里。
滾燙的血瞬間就濺了出來,孟梨愣住,茫然無措地看了看捅進常衡喉嚨里的筷子,跟觸電似的,立馬甩開了手。
「不要緊。」
常衡將筷子拔了出來,聲音聽起來很沙啞,像是被戳壞了聲帶。就說這話的空兒,傷口已經癒合了。孟梨看著漸漸結痂的傷,更加茫然了。
「很神奇,對不對?任何傷落在我身上,都能很快癒合。所以,你殺不死我。」他把染血的筷子,遠遠丟開,抓過孟梨的手,用手帕輕輕擦拭掌心指間的殘血,「你可以把殺我當成一種遊戲,或者可以供你排除苦悶的一種方式。不止是筷子,只要你喜歡啊,你也可以用碎瓷片,刀劍,斧頭弓箭,鞭子也行,隨便你高興,只是別傷著自己了。」
話到此處,孟梨手上的血,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常衡仰頭沖他笑了笑:「但你身體太孱弱了,只怕拿不起刀劍,多吃點飯,好有力氣狠狠折磨我。」
「……」孟梨把臉扭了過去,好半晌兒才低聲道,「我不明白你,你的心思太難懂了,我好累,我不想猜了。」
「那就不要懂,有仇報仇,有氣撒氣,累了就好好休息,不想猜就不要猜。」
「……」孟梨又沉默了好久,「你還會去抓她回來麼?」
常衡搖了搖頭:「不抓了,就算你不放她走,我也打算等她傷好之後,就放她離開。」他緩緩道,「我從來沒有打算和她在一起,我也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