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沒事了,不怕啊,有我在,沒事了,不怕……」常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聲細語地安撫,隨即又衝著跪了一地的人發火:「放肆!誰准許你們碰他的?來人啊——」
外面立馬湧入一群侍衛,嚇得跪地眾人面如白紙,連忙叩頭求饒。
常衡剛要將所有人狠狠發落了,忽覺衣襟一緊,低眸一瞧,就見孟梨更用力地揪著他的衣襟,還微微搖了搖頭。
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常衡只好屏退眾人,他知道孟梨臉皮薄,不習慣陌生人伺候,所以並沒有吩咐侍女伺候孟梨,想必是阿寧的意思。才剛抱著孟梨哄了沒一會兒,就察覺出了異樣——那被褥竟有些溫熱的濡濕。
他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孟梨也察覺到了,臉色先是漲紅,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最後變得無比慘白,連瞳孔都微微潰散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晌兒才哭出聲來,羞恥,惱怒以及絕望,都在此刻無限放大,他連最後一絲做人的尊嚴,也好似在常衡面前碎得一乾二淨了。
「別怕,有我在,我幫你清理乾淨!」常衡絲毫不嫌棄,立馬就扯開裹著人的被褥,要為他更換乾淨衣物。
「別碰我,別碰我!」孟梨崩潰大哭,「不許碰我,不許碰!」
「不要看,你不要看!」
「你走!!!」
邊喊邊揮舞著拳頭,或輕或重地落在常衡的身上,他的哭聲比拳頭更重,一下一下砸在常衡心頭。
饒是他已經失去了心臟,依舊感覺胸口憋悶到幾乎快要炸成一灘血沫了。
手上動作快速還嫻熟,常衡取來濕毛巾,把一切髒污都仔仔細細擦拭乾淨,等所有的事都做好之後,孟梨幾乎要哭斷了氣,坐在他懷裡,揪著他的衣襟大力搖晃,發出沙啞的哭聲:「為什麼不讓我死?為什麼?!」
「與其這樣苟延殘喘,我不如死了乾淨!」
常衡將人抱得更緊,任憑他發了瘋似的發泄,等哭聲小些了,輕聲道:「阿梨,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會好了,再也不會好了!你不要騙我了,我這輩子都好不了了!」孟梨持續崩潰,只覺得這跟半癱有什麼區別呢。他年紀輕輕就癱在了床上,什麼事都得別人伺候著。
連做人的最後一絲尊嚴也沒有了。與其這樣苟延殘喘,真不如死了乾淨。死了就再也不會傷,不會痛了!
「你想讓我原諒你,是不是?那好,你就再殺我一次,你殺了我,殺了我!!」孟梨嘶吼道,「我不想再過這種沒有尊嚴的日子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