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的刑罰都很重,皇兄的骨頭也是真的硬,一天受一種,一天都不曾停。
姬寧派去的親信日日都會入宮稟告,只說岐王今日受了什麼什麼刑,又如何如何。聽得姬寧都覺得痛,也曾幾次深夜潛去詔獄,都被皇兄婉言趕了回來。
姬寧看著不到一月,就被折磨得形銷骨立的皇兄,哪裡還有當初半點丰神俊朗,儀表堂堂?
一身囚衣血跡斑斑,根本分不清原本的顏色,饒是如此,他還是一派風輕雲淡,面對姬寧的勸說,也依舊執迷不悟。
「皇兄!那個葉長離想必是個無心之人!從你走後,他根本一句都沒有提過你,也從未找過你,你又何苦如此?」姬寧光是看,都覺得好痛。詔獄昏暗又潮濕,牢房又小,一到晚上陰冷陰冷的。
可憐他的皇兄,明明貴為王爺,卻被關押在此地,日日受刑,夜裡還要受凍。
他的身子如今這般單薄,縱然是個不死之身,也是會傷會痛的!
「皇兄!」姬寧語氣都哽咽了,又道,「若是你母親在天之靈,看見你淪落至此,不知該有多心疼!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心疼一下弟弟!我看見你這副模樣,我都快痛死了!」
「那你往後就不要再來此地了,這裡也不是皇帝該來的地方。替我照顧好阿梨。」常衡背對著姬寧,合了合眸,語氣平靜,「我在這裡很好,你不必為我擔心,也不必心疼我。是我自己願意的。」
「皇兄!」
「阿寧!」常衡打斷他的話,「我真的沒事,我二十六天,沒有去見孟梨了。我想,我會慢慢習慣沒有他在的日子。」
「可你是在拿命來熬!」姬寧痛心疾首,「你曾說,道法可渡眾生,結果到頭來,渡了你什麼?渡了你執迷不悟嗎?」
「我確實……心中有愧。」
「但凡你真的有半點悔改之意,就該好好珍惜自己!」姬寧道,「我去尋忘情絕愛的藥水來,皇兄,你把葉長離忘了吧,把嫂嫂也忘了吧。我只希望皇兄能把所有痛苦的事,通通忘掉,然後與我一同打理離國!」
「可我不想忘了他,我真的很想見他,特別想。可我一見到他,就絕不可能放手的。」常衡的語氣很輕,「你幫我照顧好他,治好他的病。放心吧,我會回頭的。」
「可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姬寧問,「你又還能撐多久?」
「我也不知,但應該不會太久了吧。」話到此處,常衡還笑了一聲,「阿寧,再給我加點刑吧。否則,我怕自己還有力氣砸斷枷鎖,逃出這裡。」
「……」姬寧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轉過身去,沉痛地合上了雙眸。
皇兄說,不會太久,卻又生生熬了八十六天。
在這八十六天裡,皇兄徒手砸壞了十八副百斤重的枷鎖,扯斷了鎖鏈,踹翻了牢門,數次大鬧詔獄。打傷了不下於萬名侍衛。
發了瘋一樣,要逃出逃獄,闖入皇宮,去找孟梨。
可最後還是因為傷得太重,被重重御林軍拿下了。
他有理智時,會對姬寧說,再加刑,用鐵籠把他關起來,絕不許放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