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眉下,白春甫那顆眼角的淚痣,溫柔墜在半空,好似天邊的晚星悄然墜落。
他笑了笑,垂眸輕聲溫言。
「或許不是,但兒子覺得,這不相干。」
「不相干?」屏風後問過來。
有兩束目光仿佛傳過屏風,落定在白春甫的身上,他感覺得到這量束目光壓在他腳邊。
「你自幼比你兩位兄長有主意的多,他二人對於我的指點,心裡就算不願,也只能聽從為之,你卻不一樣,我是公主也是母親,你曉得自己頂不過我,才八、九歲的時候,就聰明地請求要去宮中,為彼時還是太子的皇上陪讀。」
屏風後,大長公主言語更慢了許多,似是在回憶,又似在悵想。
「那會我還想,你父親、大哥、三哥都不得用,我總算是得了你,是能分清輕重貴賤,同我一心一意的孩子,我彼時甚是欣慰,當即就想辦法將你送進了宮裡,不曾想你的算盤打在我之前,陪太子讀了幾年書後,終於露出了你的真章,拿起你給自己謀來的小刀小劍,同我這母親對著幹。」
屏風後,大長公主說及此,嗓音笑中微頓,薰香從屏風後繞過來,環繞在白春甫的袖邊。
他聽自己的母親繼續開口。
「你同你大哥三哥確實不一樣,倒也沒什麼非要做的事,連同學醫也是如此。可你最喜歡的,就是同我對著來。但凡是我不想讓你做的事,你就偏要做。我讓你走科舉,你偏要去學醫,讓你到宗人府里做事,你偏要進了太醫院就不出來,我讓你留在京城,你便想盡辦法回陝西,連同我讓你娶一位高門貴女為妻,你偏偏去到西安,喜歡一個拖家帶口、一窮二白的藥女。」
春廳里靜如冰封。
父親如何驚訝神態,白春甫沒有去看,他只是聽著屏風後母親說來的言語,低頭又笑了笑。
母親捏住最後一句,又說了來。
「那姑娘我見了他們傳回京的畫像,倒是清秀嬌俏,可她出身低微、一窮二白,這些都還不算是最讓人難言的,最讓人說不出口的是,你堂堂公主嫡子、世家兒郎,竟去喜歡一個走投無路、幾乎是賣身嫁人的女子。」
大長公主說著,無波的語氣終是掀起了波瀾,她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就是為了同母親作對,就是為了對抗我讓你做所的一切,你就特特縱著自己動心,喜歡這樣的姑娘,是不是?」
母親的話,字字問進了白春甫耳中。
他越發笑了起來。
是,確實是。
最初,與其說他是喜歡蘊娘,莫名其妙就鍾情於她,倒不如說他,本就是縱著自己對她動心,明知道他與她毫無可能,姑家的表姐,母親都看不上,不許三哥娶進門來,又怎麼能看得上小小蘊娘?
而後,他發現她是滕家的夫人、滕越的妻子之後,這种放縱的感覺越發地凸顯,當他聽到蘊娘無意間,說她其實不是滕越之妻後,放縱的心意越發強烈,慢慢地,連他自己都難以分辨了。
可蘊娘何其聰慧清醒,從未對他動過半分心。
畢竟比起滕越,她那契約夫君不該出現的情意,他的感情更加複雜難以言明。
換句話說,他居心不良,他本就動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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