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历老一些的员工,还有一些组长主编,已经聚在一起,开始小声地讨论,要去哪里吃,去哪里玩。
郝萌萌手上拿着份改红稿,翻得极慢,时不时就瞄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唯有毕果,仿佛死线将近一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五点五十五分,人群渐渐起身,疏离。
五点五十八分,菡萏离开,郝萌萌关了电脑,收拾好包,静静地等着毕果。
整六点,毕果敲下最后一个字,没有犹豫,关了电脑,拿起了包。
郝萌萌挽住了她的胳膊,和她一起随着大流往外走。
找到合适的了吗?郝萌萌小声问。
没有。毕果简洁地回答。
郝萌萌仔细观察了下毕果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才敢多说两句:你不要着急,还有时间,约稿这事看缘分,很多时候定下来,也就一天的空。
嗯。毕果应了声,顿了顿转头对郝萌萌笑着道,没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担心我。
两人进了电梯,被挤到最里面的角落,郝萌萌踮脚凑到毕果耳朵边上,小声对她道:我这里有个作者,应该能拿到B。
毕果愣了愣,出了电梯之后,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子。
郝萌萌也不介意这样的称呼,分别前乐呵呵问她:果果,我们下周还都下楼吃饭吗?
前半周下楼。毕果道,等我拿到B签,我们就去食堂吃。
郝萌萌张了张嘴,毕果紧接着道:当然不帮她打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再次上班后的第一个周末,毕果根本没敢把周末当做周末来过。
她继续着自己的搜捕工作,撞上墙了以后,便去看邮箱里质量参差不齐的投稿稿件。
比起不断重复又不断失望的工作,每天要完成的《同居》的更新,对于毕果来说,甚至成为了一种放松。
因为只要她写了,就会有评论,有回应。而不是石沉大海,再无踪迹。
这个周末,她没有空出门买零食,没有空去看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甚至没有空在吃饭时,同简学周多说两句话。
最后一点最让她难过,但毕果在看到那个漂亮的人儿时,便不断宽慰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站到简学周的身边,成为同她一样优秀的人。
这是她永远热血沸腾的梦想。
周天下午,暮色刚起。毕果正坐在电脑前刷网站的新文榜单,简学周敲了敲她卧室的门,道:毕果,停一下。
毕果转过头,手指还放在鼠标上,问她:姐姐,怎么了?
我们去吃晚饭。简学周回答。
嗯?毕果愣了愣,出去吃吗?对不起啊,简姐姐,我没有时间。
简学周道:你知道为什么白橡总部在虹城,而首都只是开了个分部吗?
毕果笑了笑,让自己放松下来:因为首都租金太贵了?
简学周也笑,温温柔柔的:因为虹城别的没有,遍地都是作者。
毕果如今听到作者两个字,就像饿汉听到红烧肉。
特别是从简学周口里说出的作者,起码都是正儿八经,混出了点名气的人。
毕果猛地站起了身:姐姐,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某些作者的住址吗?!
她的脑袋里瞬间过起编辑上作者家求书的各种影视剧狗血套路,简学周进了她的屋子,屈指敲在她脑壳上:加了两天班,变成傻子了吗?
毕果被近身的香气和脑壳上的响声激得回过了神,她睁大了眼睛:姐姐你要带我去认识作者?
没有,我带你去吃饭。简学周道,刚好有两个朋友,一起。
毕果仿佛看见一片柳暗花明,兴奋得不得了:好的好的,好巧啊,我们去吃饭吧!
但她的兴奋,也就持续到了半个小时后,四人坐上了一张餐桌。
那个皮肤又白又细,明明眼角都是褶子,声音却能柔得滴出水的男人,硬是和毕果换了座。
如今,男人一会递水,一会递纸,对着简学周大献殷勤。
而毕果只能眼睁睁在对面看着,来这一趟就是来勾搭作者的心,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毕果盯着简学周,问她:简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家的醋很酸?
嗯?醋酸?简学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碟,我没有吃到醋啊。
毕果眼睛眨也不眨:我吃到了,酸死了。
简学周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冲冲味。
冲不掉。
那要怎么办?
姐姐你陪我去洗手间。毕果逻辑混乱,无理取闹。
第25章
饭是在商场里吃的, 洗手间需要出了店拐上两拐才能到。
简学周起了身走在前面, 毕果紧跟着她, 拐过第一道弯, 离开了人多的范围。
这里有一整面的绿植景观墙,还有个凹进去的隐秘空间, 比真正的洗手间好说话多了。
于是毕果在简学周准备拐过第二道弯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简学周回头看向她, 用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毕果把人拽到隐秘空间里, 松了手, 几次张口,腮帮子鼓得像气鼓鱼。
简学周看着好笑, 也不着急, 双手抱臂静静等着她。
毕果终于说出口:我,我不喜欢那个人。
哪个?简学周问。
那个男的。毕果道。
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没记住名字?
记住了。
记住了你还在这跟我说喜欢不喜欢?简学周挑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毕果口中的男的, 叫辛苑,是位小有名气的畅销书作者, 之前已经出版过两部, 但人没签死约。如今第三本书正在筹备中, 主动来找简学周吃饭,本来就有意向和白橡合作。
简学周这趟可跑可不跑,也就是看这两天毕果都快愁秃了,才故意把人攒在一起,约了个饭局。
毕果跟简学周说自己的计划一二三时, 头头是道,到了这会来真格了,竟然直接用不喜欢三个字就把简学周的好意排除在外。
简学周挺想不通的,但结合毕果前前后后干过的事,又觉得挺能想通的。
这小屁孩,要是知道好歹的话,也不至于对着王泽,直接就说人家签的书太烂了。
大概是简学周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毕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她低头犹豫了几秒钟,再抬头的时候,不仅没有承认错误服软,眼神里的光竟然更倔了。
记住了我更不喜欢。毕果道。
简学周气笑了,问她:你不喜欢什么?
他写的那些书,毫无营养。毕果挑最冠冕堂皇的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