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学周抖开了手上拿着的一张纸,开始宣读名单:在上半年中,加入白橡的新同事有:火焰组李涵,晨曦组钟晓
随着她的宣读,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郝萌萌前后左右瞅了瞅,问毕果:我也是上半年转正的,会不会也有我呀?
应该有。毕果盯着简学周,笑着道。
郝萌萌紧张起来:那他们都站起来了,我是不是也要站起来?
应该要。
他们站起来干嘛呀
郝萌萌的话音没落,简学周便道:花泽组,郝萌萌。
郝萌萌唰地几乎蹦了起来,拽着身上的裙子,一脸惊慌。
毕果刚想安慰她不用怕,紧接着就听见简学周道:毕果。
毕果脸上的笑凝固住,准备拍拍郝萌萌胳膊的手,也愣在了半空。
她盯着简学周,有些不可思议,按道理这些都是已经转正了的员工,而她的转正申请还没有递交,怎么着这个名单上都不会有她。
隔着遥远的距离和一堆乌压压的脑袋,毕果看见简学周对她点了点头。
这意思很明确,我说有你就有你,该怎么着你就怎么着。
毕果只得站了起来。
这下,郝萌萌倒是安心了,毕果心里却开始慌慌张张。
名单没完,简学周继续宣读,毕果转头,视线落在了王泽身上。
整场会议一直笑着的王泽,这会脸上的表情平坦得像被马奔腾过,唇抿得紧,眼睛也眯了起来。
她没有看毕果,她同刚才的毕果一般,盯着台上的简学周,盯得极深,有暗涌的情绪。
简学周念完了名单,道:请大家上台,来做下自我介绍,认识认识。
几乎各个组都有新人,大家热热闹闹地起哄着自家的新人上了台,一排年轻的雏鸟站得端端正正,局促又兴奋。
大家停顿了足有半分钟,没有人先开口。
已经退到一旁的简学周,突然笑着道:都这么胆小啊,那我点名了,那头倒数第二个,穿亮黄色卫衣的小姑娘,你来。
亮黄色卫衣的小姑娘,正是毕果。
这种明知道对方名字,却在公众场合装作不认识,又偏偏彰显着特权的做法,总是会让人有隐秘的刺激感。
毕果看向简学周,简学周笑容温柔又明朗,是在家里时,独独对着她才有的模样。
毕果突然就明白了简学周的意思。
我们的关系,就是你的关系。
你不用放弃自己的特殊权利,就像这个社会认可其他人的特殊权利一般。
毕果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扬起自己最好看的笑脸。
她望向台下,心跳怦然,血流涌动:大家好,我是花泽组的毕果,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逢考试,我就会变成大家的锦鲤。希望来到白橡,我还可以为大家带来好运。
不仅仅是因为名字的谐音,我运气一直都蛮好的,比如毕果偏头看向简学周,这次笑得灿烂,内心宁静又充满力量,简总是我的偶像,工作就像追星一样,大概是最幸运的事了吧。
第43章
晨会结束后, 毕果盯紧了王泽, 等她下了楼, 立马将人堵住。
组长组长毕果叫得十分积极, 我们去小会议室里谈吧。
王泽站住了脚步,盯了毕果几秒钟, 扯了扯嘴角:好啊。
两人从人流中分离出来,小会议室的门一关, 四周便都安静了。
上次坐在这里, 是一对三的反抗, 毕果第一次对这个组感到绝望。现在,是一对一的对峙, 毕果胸有成竹, 拉开凳子坐下来的时候,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王泽先发了话,她笑得十分讽刺:谈转正?你这不早就转了吗?
手续还得从您手里走。毕果道, 我没想到今天的名单上会有我。
哦,没想到啊。王泽垂眸看着桌面, 那你今天想谈什么条件?准员工。
大概是真被气到了, 王泽撕下了那层薄如纸的面具, 不再装作那个热情大方的好人。
组长,我不谈条件。毕果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其实她这会的确挺真诚的,别的人转正什么合同,我自然也是什么合同,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应该有比别人好的待遇。
哦。王泽笑了笑,明显不信,是吗?
是的。毕果很肯定地点点头,我说谈转正,是想问问您,在我实习的这段时间,您有没有什么对我不满的地方,觉得我应该改进的地方,咱们今天说清楚了,以免以后产生误会。
王泽还是那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看着毕果,停顿了一会吊起毕果的胃口,然后给了个横截面似的答案:没有。
毕果挑挑眉,这个答案她料到过,所以接得很顺畅:那您说没有的话,上上周周五,那个您在组群里教训的人,肯定就不是我了。
毕果笑了笑,问: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王泽道:是你。
她这话说得真是干脆利落,来的时机又让人意料不到,毕果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此刻从王泽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脏一紧。
毕果收了笑,认真地问她:我干了什么?
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没。毕果盯着王泽,我自认为自己什么错误的事情都没干,所以这个数得组长你来告诉我。
王泽掏出手机,来回划拉了两下,然后朝毕果扔了过来。
毕果看了眼,是火焰组的林先转发的她的微博。
毕果皱起了眉:这有什么问题?都是一个公司的,难道别人帮我转发了微博,就是我通敌叛国了?
魏戚风一直是花泽的作者,下本新书她签给了火焰的林先。王泽扯了扯嘴角,我们花泽组的人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自己的工作搞好。社交搞遍公司上上下下的,也就你一个了。
因为我认识其他组的人,所以是我撺掇魏戚风转签?毕果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什么逻辑,您怀疑我做这种事情,总得拿出点实质的证据吧?
王泽摊了摊手:我又没告你,也没要求你赔偿,甚至连要求你道歉都没有,为什么要拿证据。
毕果震惊得不得了,王泽是彻底和她撕破脸皮了,而且撕得十分不要脸,标准地承认自己耍流氓。
毕果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对她们的谈话进行录音,王泽出了这道门,肯定继续是她的热情大方好领导,她俩这滑稽的对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场交涉进行到这里,基本也就结束了。
王泽没打算和毕果讲道理,而毕果,还没学会和流氓打交道。
转正申请,记得赶紧发我。王泽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站起身敲了敲桌面,免得迟了,简总经理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说完她转身出了小会议室,毕果愣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也没缓得了心里憋的那口气。
直到出了会议室,回到编辑大厅自己的工位上,毕果才反应上来,晨会的时候,她和简学周一唱一和先斩后奏把王泽气得不轻,王泽当下就报复了回来。
深呼吸两口气,毕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事情梳理清楚,再想解决的办法。
这天中午,毕果约了林先去楼下吃午饭,两人找了家清静的馆子,毕果问了魏戚风转签的事。
林先倒是一点都没隐瞒,告诉毕果,是魏戚风自己找上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