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大卡車來回,正反地碾了無數遍。
後半夜,遙遠的天色現出一抹白,眼都睜不開,沈念被沈知序抱進浴室清洗,什麼時候從裡面出來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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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多久,沈念就醒了,她偏頭去看,床側空無一人。
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恐慌感,驟然抬頭,沈念看見幾步之外的陽台立著道頎長的身影。
默不作聲松出一口氣。
沈念下了床,顧不上穿鞋,出了臥室,來到陽台。
看見她來,沈知序掐掉手里的煙,「怎麼不繼續睡了?」
對上沈知序偏頭看過來似是有些疑惑的那雙眼,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姿態。
和剛才眸底濃重的欲/色判若兩人。
那種全身心的投入,和親密過後的依賴感和羞赧,因為他眸底更勝霜雪的清冷陡然消失。
沈念忽然感到幾分無所適從。
機械般地回答,「醒了,然後看見你不在。」
男人目光下移,落在女孩露在地面瑩白的腳,移開視線,「時間還早,回去繼續睡吧。」
「不要,」
沈念揪上沈知序衣擺,像是不安,「二哥你在這兒幹嘛?」
「二哥,我...」
沈知序不搭理她,沈念舔舔唇,忽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些曖昧潮濕的畫面一一在腦海播放。
沒來由的不好意思,眼睫忽閃著移開視線,「我剛才看見你腰側的紋身了。」
「知道嗎,念念。」
握在欄杆的動作一頓,他偏頭注視她的目光認真,「籌碼意味著軟肋,成年人的世界,急著拋出,往往意味著過早的失敗。」
「如果...」
他偏開視線,摸出口袋的打火機,冷白指尖劃開一點猩紅的光。
海風凜冽的夜裡,注視那抹火光良久。
沈知序側過身,沒拿煙的那隻手落在女孩瑩白的頰,輕輕揩了下。
有些癢。
仰起小臉和沈知序對視,沈念清楚看到他此刻望向她的眸光,是帶著溫柔的溫存的。
就像回到了他還不知道她對他的那些,或真或假的利用的時候。
心尖像是被柔軟的羽毛掃過,沈念終於還是沒忍住地抬手,沈知序卻先她一步移開。
那抹獨屬於男人的體溫貼在被海風浸冷的肌膚片刻,也隨之消失。
男人指尖的猩紅愈燃愈烈,灰白的煙霧升騰,繚繞,彌散在黑夜。
連同男人冷淡的側臉,也被纏纏繞繞的煙霧和黑夜一同隱匿。
她聽見他說,「我想,念念,我應該會很樂意告訴你答案。」
隔著煙霧,沈知序目光再次落在女孩凝白面頰。
和那雙黑白分明清澈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