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川点点头,抬手:“请蕴儿带路。”
带路?带什么路,她也不认得啊。
谁能想到分给她的假住处会比李莞还大。若知如此,她就不会让柳鸣退下了。
李蕴慢腾腾地挪步,默默打量眼前三间关着门的房。
中间那处略大,想来是正房。那么左右厢房中当有一间为卧房。沈青川的卧房为东,东是主位西是客位,那她这应该也差不多吧。
想着,李蕴走到东厢房前,咬一咬牙推开门。
大通铺在二人眼前展开,被褥齐齐整整地靠墙叠好。沈青川凑到她耳边,疑惑发问:“蕴儿是要我睡这儿吗?”
“不。”李蕴尴尬一笑,退出厢房,“妾身只是看看,还有没有人在。”
“蕴儿想的就是周到。”
方才心里积攒的小小不快退去,沈青川看着少女抿成一条线的粉唇,饶有兴致地问道:“现在呢,现在我们去检查哪间房?”
李蕴哑然。
既然他这样问了,那就由他去吧。
“夫君想去哪间?”
“蕴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青川仿佛没有骨头,走到哪儿倚到哪儿。
李蕴推开西厢房的门,淡青色帷幕下放一把古琴。所幸,是卧房无误。她松一口气,道:“夫君,请。”
“不去那儿看看吗?”沈青川手臂交叠胸前,懒洋洋地朝正房抬起下巴,“我倒是好奇。”
“是。”李蕴依言走向正房,沈青川却依旧站在原地。
“夫君?”李蕴奇怪。
沈青川垂下眼笑了笑,阳光将他的眼眸照成了琥珀。他摆摆手,一脚迈进卧房:“乏了,还是先睡会儿吧。”
习惯了这人想一出是一出,李蕴如今已能万分平和地面对他。她随沈青川进门,脚踩在光洁温热的木地板上,看着屋内陈设,暗自感叹。
这桌椅、这茶具、这古董瓶子与名贵画轴,侯府真是下了血本呐。
手压上厚实的桌布,金穗比她的耳坠还大,李蕴不自觉地微张开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惊叹。
简直比王夫人的卧房还华贵。
“蕴儿为何看起来如此惊讶,这不是你的院子吗?”沈青川未继续往里走,李蕴停在桌边时,他便站在帷幕下等待。
“只是,没想到屋子打扫得如此干净。就好像……我一直住在这里似的。”李蕴收回手,“夫君,妾身服侍您歇下吧。”
沈青川点点头,却不往里走。他上前两步趴桌上,以臂为枕合了眼。
“夫君……这样睡,手臂会麻的……”
这样睡,还不如刚刚的大通铺。
“无妨。”沈青川眼都不睁,吐出简短的两字。
李蕴无奈,抱着手在原地踌躇片刻,去床上捞来枕头与被子。
“夫君,枕这个。”她倾身,小声道。
锦被压着沈青川如缎墨发,他闭着眼,嘴角勾起笑,放心地抬起脸,留出一个枕头的距离。
李蕴将枕头塞进空隙,沈青川心满意足地又倒下。
枕头柔软,他也确实疲惫,才躺下便被困意席卷。迷迷瞪瞪地感觉到李蕴还站在身边,他问:“蕴儿不去睡会儿?”
李蕴摇头,发现沈青川看不见,叹气道:“过会要去给母亲奉茶。夫君睡,夫君睡着了妾身再去。”
“真麻烦。”
【作者有话说】
李蕴:这是谁?这不是沈青川。这是谁?快从沈青川身上下去。
沈青川:放飞自我ing
第11章
“见过母亲。”
柳鸣轻扇蒲扇,王夫人侧过抹满脂粉的脸,对身后揉肩的莺歌低语几句。莺歌应下自李蕴身旁走过,王夫人指了指下首一张绣墩,道:“坐吧。”
李蕴依言坐下,绣墩的垫子有些薄,硌得她有些不舒服。
“这里没旁人,别叫母亲来恶心我。”王夫人难掩嫌恶,鲜红的指甲抚过趴在腿上的猫儿,“这身衣裳是老爷替你置办的吧。”
“是。”李蕴垂眼应道。
“记住是谁送你嫁入的高门。这身衣裳能穿在你身上,同样也能穿在堂内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别以为入了相府你就真成了相府的大少奶奶,我告诉你李蕴,”她嗤笑,“你一辈子都是侯府里的奴,最卑贱的奴。”
“奴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