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川依旧温润如玉,李蕴却气得咬牙。又是一通废话,夫君说得一点儿没错,这人难对付得很。
她忍不了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温温吞吞拖着,折磨几时能结束。
她先谢过沈奕川,再抬起头问道:“二少爷说找妾身谈谈,是要谈什么?”
“谈谈前晚。”
沈奕川言简意赅,留李蕴疯狂转动大脑。
前晚?前晚可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堪比话本,他要谈哪件事?是周方仪还是萧烨?
既然他这么问,权当他将选择权交与了她。何况夫君说沈奕川也有铲除晋王之意,达成此事,说不定周方仪之事便迎刃而解。
李蕴将笤帚靠石桌立好,正色道:“关于晋王之事,妾身本就有意与二少爷详谈。只是不知二少爷知道多少,又作何打算?”
李蕴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防备,按他给她留下的印象,照理不该如此。沈奕川不再挑逗,免得李蕴对他戒心更甚。他稳声道:“侯爷与晋王逼嫂嫂做的事,以及他们要挟嫂嫂的条件,我都知道了。”
李蕴惊疑。
都知道了?他哪来的消息?
知道她被萧烨强行带走不难,从陈侍郎那儿便可得知。但交谈的内容沈奕川又从何知晓?
沈青川未离开过她,萧烨不可能告诉要置他于死地的沈奕川……
难道隔墙有耳?
沈奕川看出李蕴的怀疑,淡定道:“兄长不放心嫂嫂,派流云暗中保护,这些便是流云告诉我的。”
“他……流云那晚一直在?”
沈奕川坦然点头:“是。流云的父亲是南州第一杀手,而他的武功也不输京城任何一位江湖高手,故父亲安排他在兄长身边保护。他与兄长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感情深厚,兄长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武功高强……
一直在……
从被带去晋王府开始,流云就一直跟着她。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是他怕晋王发现?是夫君吩咐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手?
夫君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便是夫君的意思。
沈青川知道一切,为什么要装作一无所知?
为什么……究竟怎样才算万不得已?
不,别猜了,回去直接质问他便好。
昨晚的一幕幕画面闪过,李蕴安下心神。
沈青川一定有他的原因,他不会骗她。再者,两个独立的人怎可能一方完全服从于另一方,也许其中有误会。
是了。
夫君说过,要带她一道去找沈奕川。
流云私自告诉沈奕川,就不会是沈青川授意。
李蕴理清思绪,沉声发问:“既然二少爷都已清楚,不知需要妾身做些什么?”
“不多。嫂嫂按晋王所说将布防图交与侯爷便可,另就是抄送一份送与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样简单。”沈奕川看穿她的心思,笑得温柔,“布防图差人送不放心,嫂嫂伤又未好,过几日我自行来取便好。”
可晋王呢……
李蕴欲言又止,想发问却不敢。不知为何,沈奕川分明很好说话,但她总觉得危险,脖子上的汗毛到现在还没软下去。
感觉自己背过身,一看不见他就会被拆吃入腹。
沈奕川拎起长剑:“至于晋王那儿,嫂嫂不必忧心,解决完侯爷自会轮到他。嫂嫂只要好生待在相府,等我回来便可。”
他俯身伸出手,声如珠玉:“我送嫂嫂回去。”
想法又被看穿,这张与沈青川极为相像的脸只叫她毛骨悚然。
她不敢提起母亲。她原想求沈奕川救她母亲出来,现在却生怕沈奕川知晓。她直觉,沈奕川和萧烨李崇是一道人,只是走得路不同。他迟早也会用母亲要挟她,逼她为他的奴。
李蕴摇头:“二少爷自南州赶回京城风尘满身,妾身就不劳烦二少爷了,自己走回去便好。”
李蕴拄着笤帚,走得慢而稳。
沈奕川在亭中看她背影许久,直到再看不见。
害怕他?抗拒他?
没关系,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他与她,来日方长。
回到南清院,沈青川还躺在榻上睡得昏天黑地。李蕴拖垫子坐到他身旁,仅存的善心制止她戳弄他的眉眼,扰他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