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钟情绪激动,说话依旧细声细气。
沈寻雁继续装傻:“什么定情书,我看是造假来诬陷我的。”
她也跪下,字字委屈:“娘娘,此人心肠歹毒,竟想用这等肮脏手段毁寻雁清白,娘娘可千万要为寻雁做主啊。”
“安静!皇后娘娘面前岂容尔等放肆!”
女官一声怒吼,二人纷纷噤声。
王皇后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喊沈钟交出定情书。
沈钟从夹袖翻出一封信,递给女官的同时道:“给小的开门的军爷是寻雁的打点的。”
王皇后问:“你打哪边进?”
“正西门旁的小门。”
头领会意,派手下去抓人来。
女官捧着沈寻雁所抄诗文与定情书反复比对,道:“禀皇后娘娘,是沈寻雁的字迹无误。”
王皇后冷声道:“私会外男、污蔑亲嫂、蒙骗本宫、罔顾圣令。沈寻雁,守卫马上就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寻雁面如死灰,嘴里依旧喃喃:“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戏看得差不多,李蕴悠然起身,道:“皇后娘娘,接下来的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便先退下,回房抄诵佛经了。”
王皇后和缓神色,温和道:“去吧。明早听训你不必来,今日份的佛经也免了。好好歇着,注意身孕。”
“谢过皇后娘娘。”
李蕴踏过门槛,将恼怒、嫉恨、怨怼甩在身后。
她走回寂然的西厢房,合上房门,重归一个人的宁静。
不是她赶尽杀绝,实在是沈寻雁自寻死路。
总有人不愿彼此相安无事,总有人非要整个你死我活。她不想争,但不代表她愿意成为死的那个。
既然明日不用早起听训,那她干脆睡到日当中。
李蕴锁上窗,两名侍卫加一位女官正守在她门前。她暗自腹诽,应该再派几个连窗户也守上,免得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她屋里钻。
李蕴吹熄烛火,刚沾上床便安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东厢房与正厢房相继黯淡,三两拨人离去,没有声响,只有槐树顶轻轻晃动。
第二天晨起,悠扬浑厚的钟声响彻这片寺庙。
李蕴将头埋进被里,好歹遮去一点声响,却听外边有人敲门。
“沈夫人,该起来用早膳了。”
李蕴强撑着坐起,眼皮依旧紧紧粘在一起。
不是让她好好歇着吗?怎么还来叫醒?
女官第二次呼唤,李蕴无可奈何爬起床,理顺压乱的长发,对门喊道:“谢姑娘提醒,待我梳洗完毕立刻就来。”
女官道:“是。”
李蕴简单换好衣裳挽起发,推开门,女官提起食盒对她温柔一笑。
李蕴连忙迎人进门。
记得没错的话,昨日听训与晚间闹剧,这位姑娘始终跟在皇后身边,一刻未离。这样重要的人物,皇后怎么把她派来送饭了?
女官跟进来,随手带上房门。她摆出早膳,分别为蒸蛋羹、燕麦粥、当季野菜与切好的苹果。
热菜冒腾腾的气,苹果表皮红润还带水珠,菜虽清淡,但色泽饱满,看起来极为诱人。
李蕴谢过女官,迫不及待动筷。然而才送一勺粥入口中,女官一句话就叫她难以下咽。
“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皆是对养胎好的吃食。礼佛期间不得食荤,但请沈夫人放心,有皇后娘娘在,孩子的营养一定能跟上。”
皇后娘娘特地吩咐?
她怀的既不是太子的血脉,也不是王家的后人,皇后为何要对她格外关照?
她的出身皇后不是不知,别说讨好,皇后不厌恶她她就阿弥陀佛了,怎么会突然如此关照……
难道说,朝堂之上又有何纷争,王家与沈家不合,而她昨晚歪打正着,正好帮皇后用沈寻雁灭一灭沈家的气焰?
女官淡淡一笑:“沈夫人尽管安心,皇后娘娘不会害你。”
心中事被看穿,李蕴匆忙咽下粥,刚要解释便听女官道:“沈大少爷是娘娘重视之人所出。昔日太子府王妃无足轻重,护不了沈大少爷,如今娘娘为六宫之主,定不会让沈大少爷与其妻儿受委屈。”
停,等等,重视之人所出,什么意思?太子妃与沈相有一段情?
可沈相二儿一女,皇后为何只恨护不了沈青川?沈寻雁也是沈相所出,还和沈青川同一个娘,皇后昨晚怎么就不偏袒包庇她?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周氏不喜欢我……沈惜清不在,她便用藤条抽我……但她从不对沈寻雁这样……
周氏不是沈青川的母亲,故打他恨他,对沈青川的命不屑一顾。
沈青川的话浮上心头,李蕴心底轰然冒出荒谬的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