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川将信将疑地收回手,陡然转向李蕴的腰窝。既然找不出,不如先惩罚。
……
院门被叩响,李蕴推开沈青川,红着脸丢下一句“我去开门”就跑走。
沈青川悠悠跟在她身后,门外光景却容不得他淡定。
李莞与沈奕川并排而立,直视前方,目光平静。
“你们、一块儿来的?”
“碰巧在巷口遇见。沈叔,”沈奕川自如地迈进门,“一点薄礼,还请嫂嫂笑纳。”
“谢过沈相。”李蕴一步跨到李莞身边,就差当面问出“怎么回事”。
沈青川两步并作一步,将兀自迎雪而立的沈奕川拉进灶房,不忘吩咐端锦盒的沈叔与狗儿跟上。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一块儿来的?”
“她们在巷口来回兜圈,便顺手捎上了。”沈奕川拍两下被扯皱的锦衣,难以忍受灶房内的油烟。他用帕子捂住鼻,自顾自往外走:“我要去屋里坐。”
他抱的什么心思,沈青川还能不知道。
何况蕴儿原本合计摆两次席,正午一趟请李莞,傍晚一趟应付沈奕川,夜里看完龙灯再回来开个小灶,煮锅热乎乎的水饺暖暖身子。
谁料这两人撞到一起,竟一块儿来了。
他一把将人拽回,压低声道:“午饭没备你的份,要吃自个儿动手。”
“我什么身份,你敢使唤我?”
沈奕川刚硬气完,遭沈叔一瞪,立马偃旗息鼓。他不甘心道:“我敢做你敢吃吗。”
“我为什么要吃,你自己吃。”沈青川冲狗儿招手:“狗儿,帮我把猪腿骨剔下来。”
沈叔自觉地抱过箩筐坐到柴火口,边择菜边烤手。狗儿不管沈奕川挂着脸,笑呵呵地跑到案板前。
“青川哥,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哪里热闹,让你干活你就热闹了?”沈奕川转过几个圈,最后立在原地双手环胸。
无人理会他的少爷脾气,沈青川侧过脸问狗儿:“嗓子好些没有?”
“好多了,等开春便能停药。就是太久没说话,不太习惯。”狗儿的背挺直许多,个子也窜高不少。
“我请的大夫,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嘶!”
一缸肉顺铁锅边沿滚进热油,滚烫的油花飞溅,才往灶台迈出一步的沈奕川“噌”一下缩回角落。
“你下锅不会提醒一句!”
沈青川行云流水地推勺翻炒:“抱歉,没注意。”
狗儿笑:“少爷,您别添乱了。您那份有我和阿爷来做,您去边上歇着吧。”
角落有一架子的瓶瓶罐罐,架子边有个小木凳,沈奕川毫不客气地闪进去,逼仄地缩成一小个。
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见沈奕川眉宇间郁闷,沈青川觉得好笑。
他这个弟弟,虽能解天下百姓之饥寒,却煮不出一碗实实在在的饭。
但至少他在慢慢改变。
沈青川将葱段打结,连同姜片、八角一起丢进锅:“你手边第一排是酒。”
“我不喝酒。”
“让你搬出去。”
“这是酒?你家的酒怎么这样淡?”
除了犟得像头牛。沈青川无奈地叹声气,手下刀切土豆丝飞快。
虽是自家设宴,但顾及李莞与沈奕川之间特殊,他们还是分席而坐。李蕴她们在卧房,沈青川则领沈奕川等人在书房。
姑娘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们在屋里坐了一下午,沈奕川则在灶房刷锅洗碟,硬生生忍耐到她们出来。
他看起来颇为不满,沈青川却疑心,他究竟是为的谁。
只是沈叔与狗儿都在,他不好问出口。
再过十五日便是中和,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沈青川饮下一杯酒,笑将酒杯递与沈奕川。
原来蕴儿又将他的酒换成了白水。
送走李莞他们时,天已昏黄。
远处的城墙挂起两排雄伟的龙灯,是为晚间巡游预备。
沈青川埋进李蕴颈窝,尾音下垂:“今日过节,我却大半天没看见你。”
“我和菀儿多久没见啦,也就逢年过节能见见面说说话。”
温热一触即分,沈青川追过去,却被李蕴推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