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雙親離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寄居在別人的府中,察言觀色的本領是極強的。敏銳地察覺到萬嬤嬤的不高興之後,也不敢說話,一聲不吭地仍由人替自己洗漱。
只是在最後抱她出去的時候,她小聲地問了一句,「嬤嬤是不是討厭我了?」
「姑娘想多了,老奴不過是個下人罷了,哪裡說得上討厭或者喜歡了。」萬嬤嬤將人放到床榻上,被子之前用幾個湯婆子捂了一遍,都是熱乎乎的。
「姑娘這次做的過了,良辰美景兩個丫鬟因這件事情幾乎去了大半條命,現在被罰著出了院子。雖說的確是她們沒有照顧好姑娘,可終究也因為姑娘受罰的。」萬嬤嬤給小姑娘披了一身外衣,低聲說了,「還有世子爺,姑娘走了,最難受的人就是世子爺了。」
沈棠沒有說話,萬嬤嬤也知道她沒有聽進去,也不再多說。她這樣的年紀,有些事情也不會懂得,說了也是沒用的。
她私心地想,姑娘能夠陪著世子爺一輩子好了,免得以後她們這些老人走了,世子爺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萬嬤嬤出去後,告訴陸持,沈棠的膝蓋受了傷,將藥粉和棉布準備好之後,也就出去,沒再管屋子裡發生了什麼。
陸持進來的時候,沈棠明顯瑟縮了一下,又想起他不喜歡自己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僵硬了身子坐直,好歹是沒有往後面躲著了。
這點明顯取悅到陸持,將長條托盤放在一邊,坐到小姑娘的身邊,動手抓著她的腳腕,將寬大褲架向上捲起,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
突出起來的動作讓沈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白嫩腳趾蜷縮在一起,往嫣紅的錦被子裡鑽。見他拿了藥膏給自己上藥,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心情一松,對小姨的擔憂又涌了上來。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囁嚅著:「剛剛小姨吐血了,大夫說不大好... ...」
猛然膝蓋上傳來一股劇痛,紅腫的眼睛裡頓時就飆出了淚水。
陸持的指腹就對著她傷口的邊緣按壓著,眼睛微微眯起,泛著冷光,「你剛剛說些什麼。」
「我小姨... ...」膝蓋上的痛感加重,小腿卻被人一把握住動彈不得。她下意識地去抱住自己的腿。險些碰到傷口的時候被男人一把攥住。
「你說什麼?」
沈棠後知後覺地知道陸持生氣了,對陸持的恐懼和對小姨的擔憂交織在一起,她忍不住哭了出來,抽抽嗒嗒地說:「你想要我... ...怎麼辦,我什麼都沒... ...有了,只有小姨了。今天她吐了好多好多的血。」
她仿佛是陷在過去某個恐懼的場景里,突然沒了聲音,原本清澈的眸子裡都是紅色的血絲。她看向陸持,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娘親也是這樣,吐了好多好多的血,然後就丟下我了。你不知道,好多好多的血,我不管怎麼幫她擦都擦不乾淨。」
陸持只是聽著,動手將藥粉在傷口處抹勻,並無多少的波動。
他對沈棠的過去也知道些。沈大人遇害掉落懸崖,被帶回來的只是一具看不清面貌的屍體,沈夫人因此一病不起。當時沈府敗落,並無侍候的僕人,等大家發現沈夫人走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