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照舊是沈棠侍候陸持的洗漱,手指搭上腰帶,見過魏清姝的事情半句沒有提,摸了摸腰帶上被勾破的線頭,「我在萬嬤嬤那裡學了些花樣,明天... ...畫出來給你瞧瞧,給你繡一條腰帶可好?」
她還不習慣這樣去討好一個人,話尾都發著顫,連抬頭去看少年都不敢。
陸持挑著眉,看著小姑娘的頭髮,眸色漸深,沒有開口說話。
沈棠曉得他在看自己,強裝了鎮定,手還沒有碰到少年的衣角,卻突然被人攥住手腕,天旋地轉間就被抵到牆邊。
頭直接撞到牆上,還沒來得及呼疼,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眸子裡沒有一絲光亮,蓄著探究與防備,只要她做錯了一步探究與防備變會演變成一場風暴,直接將她吞噬。
心上沒由來的發慌,一雙濕亮的眸子不自覺地往別處瞟去,「你怎... ...」
「周雲教你?」
少年的喉間悶出一聲,拇指在女孩的下巴上蹭了兩下,聲音讓人無端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沈棠心跳猛然加快,指尖都是泛白,生怕他瞧出了什麼。
「怎麼,現在想起來要討好我,呵,她下一步教你什麼?」手指向下,摸上纖細的鎖骨,漫出一聲輕笑,「可這樣是不夠的。」
「沒... ...沒有,小姨什麼都沒說。」突然反應過來,若是陸持有了確實的證據,現在那裡還有自己開口的機會的。
他是在試探自己。
因著快要入寢,撤了幾盞燭火,屋子裡昏昏沉沉,不太亮堂。濕亮的眸子抬起來,只看見少年的臉半隱匿在昏暗裡,眼尾微微上翹,倒是沒有動怒的前兆。
喉嚨間都是發澀的,滾燙的淚就這麼突然砸下來,白淨的小臉上是說不出來的委屈。
「我若是什麼都沒做,你便說我是沒心的。我若是想為你做些什麼,你便說是小姨教唆我的。」手指攥上少年的衣襟,清亮的眸子看著少年,壓抑著,哽咽,「你說說,我要怎樣做你才是高興的?」
少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眸色愈深,沒有說話。
屋子裡只有小姑娘的抽泣聲,在這種沉默中,沈棠越發不安,大著膽子上前,輕輕用手環著少年的腰。
鼻端是熟悉的草木的清香,帶著些溫熱,沈棠知道今天若是自己不能說出一個子丑寅卯來,她未必能夠見到明日的太陽。
「今日去了湘芙院,是因為不想我同魏姑娘碰面麼?晚間的時候我還是不小心遇見了一回,通身的華貴叫人挪不開眼,我若是個男兒家,也是喜歡的。我知道我比不得魏姑娘,可是... ...」小姑娘聲音都啞了,「世子爺,能否憐惜些... ...」
她話里半真半假,哭得倒是真切,大部分都是被嚇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