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持掃了她一眼,並沒有應承,直接牽著小姑娘轉身離開。只是在經過謝正靖的時候,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略略說了一句,「我不同姑娘家計較。」
可這帳全都要算在她兄長的頭上。
謝正靖挺直的後背有瞬間的僵硬,對視一眼之後點點頭,兩個人之間算是達成了協議。
旁人不知道,可沈棠離他們近得很,將這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剛剛那一巴掌,才挨時候只覺得臉頰發木,現在倒是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謝瓏是半點沒有留力氣的。
正月未出,空氣里還是充塞著一股冷意,無處不在的,冷得讓人的心裡都發涼。自己這一巴掌還是有些用處的,你瞧瞧,還能讓他換來些好處呢。
只是下次是什麼,鞭子,刀子還是什麼其他?會不會有天陸持覺得厭倦了,直接將她送到別人府上,順手做了人情。
心裡湧出一大團一大團的絕望,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只能麻木地跟在他的身後。
後面是萬千燈火,前面卻暗得看不清腳下的路。一明一暗中,是她掙脫不得的宿命。
謝正辭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眼神複雜極了,總覺得是眼睜睜看著沈棠進了一個火坑,可是他卻半分不能阻止。他厭惡極了這種無能無力的感覺,恨不得在一夜之間長大,最起碼能夠護著她幾分。
「看著有什麼用,她是伯恩王府的人。姑娘家最怕惹了是非,就是被人惦記上也是一份過錯。你若是不怕的,只管胡來,大不了公主府就是鬧一次笑話,你且想想伯恩王府的老夫人能不能容不容得下她。」謝瓏從小護著這個弟弟,當即想要去拽著他離開。
卻被謝正辭輕輕避開。
謝正辭定眼看她,稚氣的臉上帶著認真,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我只是覺得她可憐些了,想要幫幫她。阿姐,我們不過是命好些,什麼都有。她命不好,家道中落看人的臉色活著。我是想拉她一把,是我自願的,千不該萬不該也是我的不是,你為難她便是不對的。」
「你這是在怪我?」
「嗯。」謝正辭說著轉身,「就是爹和娘知道了,也不會認同你。」
謝瓏幾乎要被氣笑,甩著袖子就離開。
到了聽松院,饒是持重如萬嬤嬤也忍不住咋舌,「這是怎麼了,瞧瞧這臉都是腫的。」
陸持由著小廝替他解了外面的披風,聽到萬嬤嬤的話,略微轉頭掃了一眼小姑娘臉上的傷,吩咐著:「去煮些雞蛋,準備散淤的膏子,看著都是礙眼。」
聽這話里的意思,萬嬤嬤揣測也不是兩個人之間起衝突了,心裡疑惑更甚,是誰下了這麼重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