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都是在別人的決定中活著,她一直是被剩下的那個人,漸漸也不去期待身旁的人對自己怎樣好,這次兩個丫鬟在她前頭擋著倒是出乎意料。
可自己就是個麻煩,誰沾染上都是麻煩。
「你聽她的吧。」沈棠蹲下身子,小心地將藥膏塗在她的臉上,「好歹現在我還是世子爺的人,就算她們想為難我,也要考量下的。下次... ...下次莫要衝動了。」
她看著美景的時候很是專注,仿佛滿心滿眼都只有這樣一個人,動作格外溫柔。
陸持進來的時候就瞧見了這麼一幕,心裡微動,在記憶中搜索了的一邊,發現在這麼多年的相處里,沈棠從來沒有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神情。
在自己的面前,她總是冷靜而克制的,哪怕心裡再是不喜歡,也不會對自己說一個「不」字,只是裡面有幾分真心不可得知。
還是良辰先發現他,端著托盤行了禮,「世子爺。」
陸持點頭,微遠的目光放在沈棠的身上,沒有說話。兩個丫鬟都是有眼力勁的人,當即就從一邊退出去。
屋子裡沒了人,沈棠又變回原樣,本來想去端杯茶過來,手上沾著藥膏卻是不方便,左右一看身邊都沒有能夠擦拭的東西。
陸持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坐下,拿出一塊邊角繡著海棠花的手帕,將她的手指擦乾淨。她的手生得偏小,但手指細長,飽滿的指甲泛著粉色,倒是好看。
「今日在後花園出了什麼事情?」
「萬嬤嬤沒有同你說?我以為她早就告訴你了呢。」沈棠扯出一個笑容,笑得有點諷刺,「也沒有什麼,今日遇見大少奶奶了,不知道怎麼就突然動了胎氣。王妃疑心我在中間做了什麼,叫我過去問話呢。」
她刪刪減減只講想說的事情說出來,至於那些重要的細枝末節則是一句沒提,甚至將云云姨娘協理中饋的事情給瞞下來了,生怕陸持一個發瘋,又要去為難她的小姨。
只是這種事情是瞞不住,陸持摩挲著她食指的關節,「我聽說雲姨娘開始理著中饋?」
「你既然是知道,何必又過來問我?」沈棠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來借著去倒茶的機會,將心底生出的不安壓下去。
棕黃色的茶水傾入素色的杯盞里,上面漂浮著幾片茶葉,裊裊茶香隨著熱氣蜿蜒升起。
她看著杯底里青紫色的圓形描花,不知怎麼就想起她才來伯恩王府的某天。
那日午間正熱,小姨怕她凍著給她蓋了一層薄被,她也因此被熱醒。醒來屋子裡卻沒有任何的人,她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水慢慢飲用,突然聽見了小姨細小的哭聲,中間夾雜著一些話,多是說關於那段見不得人的往事。
小姨的聲音太小,還拖著哭腔,她盯著茶盞底的素花,將事情聽了個五六分。察覺外面有人進來,她怕惹事,將茶盞放回原處,溜到被子裡假裝自己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