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你別嚇我啊,你是知道,我最捨不得你的。」
「阿雲,我心悅於你。」
「阿雲... ...」
夏嬤嬤瞧了一眼,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向眾人宣布,「雲姨娘揭難。」
消息傳到老夫人處時,站在一旁的沈棠也聽見了。
頭頂是炎炎烈日,仿佛將一切都融化成虛空,再也沒有一點聲音。她呆愣著,有些不相信,自己搖頭說開來,「不會的,我前幾日還見到小姨了,她還叫我好好的呢,怎麼一個大活人就突然沒了。」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了,眉間的硃砂痣越發鮮艷,急步向前要衝到老夫人的屋子裡去,卻被嬤嬤們一把攔下來。
「姑娘,您還請冷靜些,這人死不能復生啊!」
「你胡說!我小姨不可能有事的。」沈棠轉臉,一張臉鐵青,眼神凶利,像是被傷到了要害之處的小獸,對周圍人齜牙咧嘴,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老夫人在哪裡,我要去見老夫人。」她一連推到了幾個人,就要往台階上走,抬眼就看見了面前站著老嫗。
老嫗身穿灰藍色松鶴同天褂子,灰白的頭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盤起,額頭上戴著一個同色的抹額,襯托得人更加精神奕奕。
沈棠的心裡滋生出一個惡念,她的小姨在生死的邊緣徘徊,老夫人依舊是富貴持重的伯恩王府掌權人。
惡念只存在一瞬間就被壓下去,她跪在台階之上,朝著老夫人磕頭,「老夫人,求求你饒過我小姨這次,以後我和小姨都會聽您的,您... ...」
「棠姐兒,雲姨娘走了。」老夫人打斷她的話,「你放心,就算雲姨娘不在了,伯恩王府依舊會好好帶你的。」
「沒有... ...沒有,小姨沒有... ...」後面的話她怎麼都說不出口。
長階之上,女子的身子都在發抖,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去拽老夫人的衣角,「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小姨。」
雙眸噙著淚水,如同抓緊了最後一塊浮木般,「您不是說讓我離開世子爺的嗎?我和小姨立即就走好不好,不會礙著你們什麼的。」
陸持站在院子的門口,眸子中晦澀難明。
而沈棠瞧見他,就像是瞧見了救星般,跪爬他面前,「陸持,你救救我小姨好不好?我只剩下我小姨了,我不能再沒有她的。我求你,只要你能救救我小姨。」
那是她的小姨啊,是她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點念想了,他們... ...他們這不是在逼她去死嗎?
沈棠最後也不知道該去求誰的,只是在磕著頭,眼淚混了一臉,瘋魔了般念著。
在場的人無不是心酸。
陸持單膝跪地,將人輕輕摟在懷裡,按著女子的肩膀,將僅存的那一點自我欺騙完全撕裂開來,「雲姨娘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