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持用一件墨綠色的披風將女人全身包裹住,直至外人連女人的一寸皮膚都看不見之後, 才帶著沈棠走進了一條畫舫。
畫舫里的擺設倒也是巧妙,利用盆栽和花燈的遮掩,能夠完完全全瞧見外面的景色, 外面的人卻看不清裡面的。船外是飄散在柳州河上的靡靡之音,摻和著男子與女子之間的調笑聲,淨是一片醉生夢死,船內則有些安靜,仿佛那些聲音離得很遠,與他們全然沒有多少的關係。
入內,沈棠的才將身上的披風摘下,「你帶我來這邊做什麼?」
陸持在裡面的軟墊尚坐下,斟了兩杯酒。酒是時下頗受追捧的梅子酒,嫣紅的酒傾倒入白瓷酒盞中,泛著碎金,倒是好看。
「許久沒有來柳州河了,今日想起來了,便過來看看。」他伸手將酒盞遞了過去,眉心舒展,舉止松鬆散散,頗有幾分風流的韻味。
沈棠接過嘗了一小口,只覺得酸酸甜甜,倒是有些像梅子汁。
「怎樣?聽說你們女兒家最愛喝這些。」陸持轉動著酒杯,嘴角有些淺淡的笑意。
「你自己嘗嘗便是。」沈棠怕貪杯,放下了酒盞坐在一旁,就猛得被人抓住手,撲到在男人的懷裡。
接著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只有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舌尖抵開牙關,混著酸甜的酒就闖進去,將大半口的酒都渡過去,似乎覺得有些虧了。便勾著舌頭,一點點地掃蕩,汲取著那丁點的甜味。
沈棠只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快要窒息的時候才被放開,手腳發軟地靠在男人的懷裡。頭抵著胸膛的位置,就聽見沉悶的笑聲,「挺甜的。」
說的卻不知道是什麼了。
緩了緩神,她便重新坐正,不動聲色往外面挪動了些,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放下的時候正巧看見柳州河旁站著不少穿著紗裙的女子,她們或站或立,隨意地與過往的男子搭著話,高興了便仍由男子帶走,做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
沈棠的兩頰泛著酡紅,手背撐著下頜,寬大的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皓腕,點了點外頭,「你既然是常來,可曾找過她們陪著。我聽說柳州河的姑娘不乏討人喜歡的,可想著帶幾個入府里?」
「你是情願的?」
「我有什麼不情願的?」她忽然笑了出來,給自己倒了一盞酒,又灌了一大口。濕亮的眼睛微微眯,眼尾上翹,眉間硃砂痣活了過來。
「上次老夫人還召我去問,問你在外頭可曾有人,張羅著要往聽松院裡送幾個人,生怕你有什麼難言之癮。你若是帶個女子回去,老夫人都是歡喜的,若說誰不高興,那只有未來的世子妃了。我盼著你找個大度的,能容得下我們這些卑賤的,讓我往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