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插手最壞不過就是一個和離的結果,但是沒有人會同意的。老夫人不同意, 郝氏不同意,就是程薴婉自己也不會同意的。
程薴婉當然是不同意,她前頭十幾年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走過來, 活在別人讚嘆聲中,怎願意在別人面前將自己的傷疤揭開。
她一生都該是體面的活著的。
伸手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裡面有空蕩蕩的感覺。這裡曾經孕育過一條生命,因為他回父親不喜歡,他連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機會都沒有。
程薴婉看了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陸臨一眼,只見人如同記憶中的溫潤如玉,沒有一點兒難過的跡象,乾涸的眼眶裡又湧出許多的熱淚來。
她連忙轉過臉去,仍由眼淚將枕巾濕透,才拖著濃重的哭音問:「你是不是從來沒想讓我將這個孩子得生下。」
想過嗎?陸臨有瞬間的恍惚,自然而然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我也喜歡這個孩子,他沒了,我也是難過的。」
「你真的難過嗎,陸臨。」程薴婉漸漸彎曲著身子,雙臂環繞在胸前,死死地抱住自己,背部仍舊是顫抖的,「我一直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我以為有了孩子之後,你會顧及我們一些,會同我好好過日子的。不管你心裏面有誰,我們最後才是一家人的。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陸臨,你難過嗎?」
日光透過雕花木窗投射進來,程薴婉的聲音格外冷靜,「你不難過,你心裡頭從來沒有我。」
陸臨雙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面傾去,眼睛一動不動地去看地面上的倒影,「我們還有以後,只要你願意的話,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那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麼?」
陸臨沉默了會,而後站了起來,「你先歇著吧,這些事情我們日後再說。衙門裡還有些事情,我晚點再回來看你。」
聽見帘子被挑起又放下的聲音,程薴婉咬著被角落,狠狠地哭了出來。
眼神裡面漸漸有了凶光,手死死地捏成拳頭,朝著榻上砸了下去。
總有一天,她一定要要了沈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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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偏北,氣候乾燥且易有風沙。太子妃怕沈棠在那邊住得不習慣,零零散散送來了不少的東西,還專門說明是什麼用途。
沈棠領了這份心意,將所有的東西都帶上了,再收拾些必要的東西,前前後後也花了兩天的時間。
出發前一晚上,老夫人特意將她和陸持叫到德春院,多是囑託他們兩個人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兩個人的性子都要放好些,切莫因為些小事情爭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