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覺得他的話問的起奇怪,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抿唇沒有說話。正在這時候,有丫鬟將煎好的藥端了上來,墨黑的藥汁被盛放在白瓷碗裡,還冒著熱氣。
她點了點頭,「路上有些趕了,要歇著。」
說完之後她便將藥端了起來,還沒有碰到唇,就聽見男人又問了一聲,「你當真要喝的麼?」
他眸色深沉,整張臉隱匿在有陰影里,全都是一片郁色。
「不過是些補藥而已。」沈棠的手微微抖動了下,然後沿著碗邊,一飲而盡。藥汁極苦,沿著喉嚨下流,胃裡都泛著難受,眼睛裡有了濕意。她忽然想,若是沒有遇到陸持,她會不會嫁與一個平凡的人,有了孩子之後會不會也像旁人一樣歡喜著?
「呵。」陸持忽然笑了一聲,猛然將她一把拉起,拖著就要往外面走。
周雲立即攔著他,「世子爺是什麼意思?」
「同你有什麼關係?」陸持冷眼瞧著,話裡面都是諷刺,「你當初將她送進聽松院,就應當有個明白,她日後是生是死同你都沒了干係。」
被人戳中了心窩子,周雲面色一白,卻仍舊拉著沈棠沒有放手,「世子爺就這點本事,要同女兒家為難?」
陸持沒說話,在沈棠身邊說了一句話,沈棠倏得睜大眼睛,眼裡都是懼色,聲音都是發顫,「陸持,你就是個畜生。」
「是麼。」陸持將她往懷裡一扯,直接橫抱過來,就往外面走。突然出現的二三突然出現,將周雲困在屋子裡,指著陸持的背影就是一陣大罵。
陸持全然不管,將人放進馬車的榻里,下頜緊繃,冷笑著在她耳旁說:「勾引畜生的時候,可沒人逼著你脫了衣裳。利用完了就想離開,沈棠,我們不過是半斤對八兩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沈棠幾乎以為自己是光著身子的,赤條條得任由別人的侵犯和侮辱。許是最近的日子都太過順暢了,順暢到讓她以為,自己是個活生生站著的人了。滾燙的眼淚砸了下來,她揪著自己的衣領,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是啊,我怎麼就忘記了,我不過就是你養著的一個雛妓。」
她的聲音里拖著濃重的哭腔,眼尾都是發紅,臉上掛著一個慘澹的笑容。「世子爺,這副身子用得可還行,您說說,您還要多久才會厭煩的。」
陸持伸手,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淚,許是用力太過,在女人的臉上留下紅痕,漆黑的瞳孔里有瞬間的鬆動,而後歸於平靜,只剩讓人膽顫的偏執。他湊到女人身旁,額頭相抵,聲音越發溫柔,像極了情人之間的呢喃,「很久,這輩子,不論生死,你都是我的人。」
「是啊,是生是死我都擺脫不了你。」沈棠又哭又笑,眉間硃砂像是血一般鮮艷,而後眼神里迸發出恨意,惡狠狠地說:「那我就恨你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