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沒有在外面獨自生存過,不知道承諾之所以是承諾,是說話的人願意去遵守。可若是說話的人是個黑心的,事後翻了臉,那所有的話都是空話。
不湊巧,她遇見的就是黑了心的陸持。
陸持見人不鬧騰了,心裏面也鬆了一口氣,「廚房裡還燉著血燕,要用一點嗎?」
還沒有女子開口,陸持就喚了外面守著的良辰美景。昨夜院子裡的人幾乎都是一夜未眠,吃的用的早早就準備好了。
陸持才吩咐沒有多長時間,良辰便端著血燕進來。見到沈棠時,她眼睛都是紅的,礙著世子爺在場,她沒好多說什麼,可看向沈棠的眼裡都是控訴,「姑娘,你千萬仔細著身子,昨晚都將奴婢們嚇了一跳。」
她說著話,伸手從長案上將碗端了下來,正準備給姑娘時,世子爺忽然伸出手,「我來吧。」
良辰連忙將碗遞過去,而後極其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屋子裡面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棠原本掙扎著要起來,奈何身子遭了一次罪,怎麼都用不上力氣。
陸持在她的身後塞了幾個軟枕,不由分說地將勺子遞到她嘴邊,「你嘗嘗看,味道怎麼樣,若是喜歡的話,我再讓人送些過來。」
他的神情舉止都自然得很,若不是沈棠的身上還痛著,她幾乎要以為先前的爭執只是自己的臆想。
她想,若是論起做表面功夫,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比得上他們兩個人了。每次爭執都恨不得將對方直接掐死,卻在下一刻,兩個人都將怒氣收斂起來,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她現在也沒有力氣同人爭執,順從地將一碗血燕服用下去後,又繼續在床上躺著。要睡之前,想起先前陸持說要去汾陽,現在耽擱下來是什麼打算。
「若是那邊催得急,你便先過去,等我穩定之後,你再讓人來接我好了。」
她這話說的好聽,內里的意思不過是這段時間不想看見陸持罷了。
陸持的手驟然緊縮,手背上青筋突起,勺子仍舊沉穩地送到沈棠的嘴邊,餵著人喝下去,而後才說:「這裡沒個住的地方,呆在這裡始終是不方便的。」
「這不是伯恩王府的產業?」
「王府這些年雖說是有些家底,倒不至於處處都有自己的產業。」陸持直接忽略了金陵城內他名下的幾家酒樓,只說:「這院子還是楚凜借給我們用用的,到底和他交情不深,不好一直在這。」
沈棠沒說話,光是他們帶出來的銀錢就是不少,陸持要真想她留下來,怎麼可能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