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東西被放到明面上之後,他方才有幾分忸怩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隨便弄弄,也不值兩個錢,你也別嫌棄,只是我的一番心意。日後孩子出世了,就給他玩玩看,說不定他見慣了金玉,就喜歡這些物件呢。」
他後面的聲音小,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他知道沈棠是什麼好東西都見過,自己這只是找了一截普通的木料雕成的,他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
這些日,陸持其實同底下人說了,少讓葉生進出這邊。但葉生本就是個沒臉的,趁人不注意就溜進來說幾句話,就算是進不來,也要在外面遠遠看上一眼。
沈棠倒是不覺得他真的對自己有什麼男女之情,他看向自己時,眼裡永遠帶著幾分依戀和尊重,那幾聲姐姐也叫得極為順口。
後來她才知道,葉生真的有個姐姐,同她的年紀差不多大小,當時也懷有身孕,卻強行被人擄走。而後發生了什麼,葉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沈棠卻是能夠猜到的,對著葉生也更為好些。
「我瞧著都挺好的。」沈棠拿了個小老虎把玩著,發覺葉生也是心細,將每個稜角和目刺都磨得圓滑,「你這麼著急給我做什麼?我這月份還淺著呢。」
「唉,那什麼,我今日就是來向你辭行的。」
「辭行?你要去哪裡?」沈棠頗為震驚,「可是旁人說了什麼閒話?你不必理會,且安心住著。」
「不是,就是有些事兒,還等著我去辦呢。」葉生齜著牙笑了起來,「我好歹也是個男子漢,總是要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不能讓旁人瞧不起了。你是不知道,我們村子裡的牛二,老是說我……」
「可是因為汾陽的事情?」
「嗯。」
「危險嗎?幾日能回的?」
「我是去做大事的人,什麼時候回來?怎麼能說的清楚。」葉生低著頭,用腳尖去戳地上的大理石。
沈棠察覺出他的不對勁來,吊著一口氣,聯想陸持之前說過的話,猜著此次的事情定是風險不小,不免著急起來,「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還輪不到你,我去同世子爺說。」
「姐,是我主動要求世子爺讓我去的。」葉生想了想,實誠地說了一句,「這事沒我真不行。」
他們遲遲找不到民眾被關押的地方,只有以他當引子,讓那些人重新將他抓回去。陸持的侍衛會一直盯著他,直到找到關人的地方。
也不是沒有危險,但凡逃出來又被抓回去的人都沒個好下場,輕則毒打一頓,派給你最重的活計,在一日重複一日的繁重勞作中死去。重則砍斷雙腿,被人吊在高處,用不斷流下的鮮血將暗處哪些逃跑的心思掐乾淨。
他怕嗎?定是怕的,誰人是不惜命的,可比命更重要的,是為親人報仇和救出村子裡那些還活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