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頓時沒了話,她對兩個孩子不親近,甚至後悔當初的讓沈棠一起跟著去汾陽。現在倒是好,帶回來兩個孩子,一個是女孩,一個是病秧子,陸持還不願意娶親。有時候她甚至在想,若是陸持和他父親一樣也是好,最起碼不是個死心眼,守著一人將自己一輩子都搭了進去。
後來老夫人下令,府上不允許再提起與沈棠有關的事情,只是會記住的人一個也沒有忘了她,尤其是良辰和美景。
有時候,良辰甚至有一點恍惚,到底有沒有沈棠這個人。
自己裙擺被牽動了一下,她低頭去看,一個粉色的糰子就站在自己身邊。她用同色的緞帶綁了兩個花苞,緞帶的埠上墜著兩個花紋繁複的銀鈴鐺,動作間能聽見得極為悅耳的響聲。
小姑娘仰著頭,小臉白淨,骨相生得極好,能夠看出日後定是一位美人兒。此刻小姑娘仰著頭,小臉都皺在一起 ,「爹爹什麼時候能回來,元洲又生病了,我有些害怕。」
「不怕的。」良辰將她抱起來,一同往屋子裡走,一個同她模樣有幾分相似的小男孩坐在床榻上,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抓著一個布袋在玩,這便是元洲。
元洲看上去很瘦,臉上浮現著一種不正常的慘白,看見她們過來,抬著頭盯著良辰。
良辰笑了聲,「世子爺近日有些忙,等到晚上才能回來呢,廚房裡做了你們喜歡吃的菜,我們先用些好不好。」
傾喜撅著嘴,有些想哭,但知道自己做別人也會為難,淚水在眼睛裡打轉,愣是沒有哭出來。而元洲只是抿著唇,說了聲「等爹爹回來」,說完之後便低下頭,安安靜靜地繼續玩手裡的玩具。
兩個孩子都乖巧得不得了,元洲因為常年生病,性子要沉悶一點。傾喜為了哄他高興,經常同他說話,哄他高興,看上去要活潑不少。可因為沒有同齡的夥伴,照顧他們的一直是聽松院裡的丫鬟和婆子,到了外人面前,兩個人都有些內向。
不過都十分黏著世子爺,每天到了下午,巴巴地問著開始問,世子爺什麼時候回來。
世子爺這些年的性子冷了很多,對兩個孩子倒是好,不管再忙,一定會抽出時間來陪他們。這聽著倒是簡單,可做起來卻是不容易的。有時候兩個孩子一起哭鬧,聲音吵得人頭疼,良辰幾乎以為他要發火,可他只是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哄,也不要他們插手。
元洲生了幾次重病,他都在身邊整宿整宿的守著。這一次差點沒有挺過去,請遍了名醫才將人救回來了。
可是卻將傾喜嚇著了,傾喜在沒人的時候偷偷問良辰:「元洲會不會突然不見了。」
她這么小,還不懂死亡的含義,費力的想要表達清自己的意思,「就是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我和爹爹都見不到他了。」
良辰心就像是在陳醋里泡了很久,酸酸澀澀,忍住眼淚同她說:「不會的,小少爺那麼乖,不捨得走遠的。」
陸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帶著一身的酒氣,這是從來沒有的情況。萬嬤嬤立即上前替他解開披風,「世子爺,今日怎么喝了這麼多酒?兩個孩子還在屋子裡,還沒有用飯,說是要等你回來。」
「晉國有使者要來,我同太子在商議事情,多喝了兩杯。」陸持面上有些薄紅,眼神里透著一股倦意,「下次讓他們先用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