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都沒有動彈,還是陸持說了一聲之後,才肯和岑歡一起離開。傾喜去之前,還特意囑咐陸持,「爹爹,你記得要等我們哦,不可以一個人偷偷離開。」
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兩個孩子對陸持都依賴得很,在場三個男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大好。
傾喜和元洲都很少出來,難得得了個機會,好奇地朝四周看,卻也不鬧騰,任由岑歡牽著往前面走。
岑歡將他們帶到一處涼亭坐下,讓丫鬟們將屋子裡的木刻小人拿出來,又給他們都倒了一杯用各種水果乾混合泡出來的茶水,茶水酸酸甜甜,在晉國時就極受孩子們的喜歡。
傾喜和元洲各自拿了一個小杯子,嘴巴放在杯口一點一點地抿,像兩個小老鼠一樣。
「你們不喜歡喝這個嗎?」岑歡好奇問。
「喜歡。」傾喜的嘴唇被水潤過一層,有些靦腆地回話,「爹爹說了,不可以多吃甜的,來之前我和元洲已經吃了一小塊栗子糖,不可以再多吃了。」
「他現在不在這裡,我不會告訴你們爹爹的。」
元洲搖頭,一板一眼地說:「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要不然就是不乖的孩子。」
爹爹說,只要他們乖乖的,娘親便會回來看他們。
岑歡不知道其中的關鍵所在,哄了幾次,見兩個孩子沒有絲毫的動搖,一邊心疼兩個孩子過於懂事,一邊又覺得兩個孩子確實被教得很好。她見時間也差不多,便同兩個孩子說:「姨母去廚房給你們帶一點糕點過來,糕點裡面沒有放糖,你們吃一些。」
兩個孩子應了聲,一人拿了個喜歡的木雕,玩起來過家家的遊戲。
岑歡一步三回頭,在轉角處遇見了一個身穿寶藍色對襟方領蝴蝶裙的女子。
女子體量纖細消瘦,膚色瑩白,偏得眉間硃砂一點,嬌弱中便帶了三分媚色。此刻她眼底含著水光,睫毛濡濕成一小簇一小簇,開口時就有些哭腔,「他們都已經長這麼大了,我走的那時候,他們才這麼一小團呢。」
她抿著唇,伸手比劃了一下給岑歡看,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就這麼一點大,一直要人抱著,離了……半刻就要哭鬧。現在都長大了……也懂事了……」
說著說著,喉間就像頂著硬物,說不出話來。沈棠背過身子去,帕子捂著嘴,失聲哭了出來。
那是她的骨血,同她的命一般。
無數次夜裡,她都會從睡夢中驚醒,耳邊會傳來孩子若有若無的哭聲,她剛掀開被子想下床將孩子抱起來時,她才發現孩子早就不在自己身邊了,還是她親自將他們丟下來的。
那種剜心般的疼痛讓人窒息,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臂環住雙膝,緊緊抱著自己,一遍一遍,像是自虐般去像兩個孩子會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