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話完完全全就是在遷怒,可福親王和盛承宣都沒有攔著他,畢竟沈棠患了疫疾一事來得蹊蹺。
疫疾雖有傳染的風險,可疑似疫疾的人都會送去梁平,怎麼就突然衝出來一個小乞丐,剛好傷了沈棠,又剛好將疫疾傳染給沈棠。
若是中間沒有貓膩,他們怎麼也不相信。可沈棠在盛京有過交集的人不多,牽扯最深的便是伯恩王府的人,這傷怕是因為陸持才受的。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因為眼前的人,受盡了磨難,福親王的心中便忍不住憤怒, 「棠棠在晉國三年,一直都是好好的,到了這邊就出事。世子爺,你若是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去查一下,那個小乞丐到底是何人指使的。至於棠棠,我們不會讓你來照顧的。」
他越說越生氣,最後直接拍著桌子罵:「我早先便同你說過,讓你將你府上的那點子破爛事理清楚,若是不能,你也別過來禍害我女兒。」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此事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陸持隨即承諾,「到了梁平,我一定會照顧好她,將她平安送回來。」
「若是不能嗎?」
福親王嗤笑一聲,正準備開口,就聽見男子鏗鏘有力的聲音。
「那我便同她一起。」
福親王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看見陸持面容沉沉卻咬著這一句話不放,自然也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怕是相處了多年的夫妻,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他心中有些動容。
可也僅僅是動容而已,身為人父,是很難原諒一個曾經嚴重傷害過自己女兒的人,更遑論會讓這個人來繼續照顧自己的女兒。有些傷痛體驗過一次也便罷了,第二次他是怎麼也不可能讓沈棠去受的。
「世子爺,別的不需說,我只問你一句,你準備用何身份來照顧得棠棠?難不成你想將以前的那些事情,鬧到人盡皆知不成?」
「以前是我對不起她,我……」
「你知道便好,世子爺,回去先安排……」福親王后面的話頓時吞了回去,站起身子來,連盛家兩兄弟都端坐了身子。
陸持撩起長袍,直直跪了下去,甚至能聽見一聲沉悶的響聲。
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除了陸家先祖和當今聖上,陸持這是第一次給一個人下跪。他赤紅了眼睛,額上青筋突起,聲音克制,「今日我是一定要帶她離開的。」
他先前都錯過了許多次了,這次他不想再錯過,人間凡塵也好,碧落黃泉也罷,他都想陪著她。
福親王沒了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