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留下來一晚,是想,就算是離開的話,也要和陸持鄭重說一聲才是。
等到外面的月亮都爬得老高,陸持才裹挾著一身寒氣回來,她還沒有開口,便聽見男人說:「我找你有些事情,你隨我出來一趟。」
他面上有些嚴肅,甚至有些罕見的緊張,動作也有些不自然,沈棠總覺要發生些什麼,思維也被帶過去,「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在外面說?」
陸持半彎著身子,側頭在她的耳邊說:「你去了便知道了。」
話剛說完,也不管沈棠情不情願,陸持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往外面闊步走去。
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倒是將沈棠的好奇心勾了起來,直到看見那小半個山頭的花燈時,她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山林安靜地沉睡著,花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星星散散分布著,遠遠看上去,像是在山上圍著一道橘色的綢帶。明與暗交錯著,恍若是一場夢境,沈棠一時愣住了。
兩人原本是並肩而立,陸持忽然牽著她的手,「上去看看吧。」
山頭上有一座涼亭,經風雨的侵蝕有些破敗,但因早先年有一對夫婦因為世俗不容,流落至此,題詞一首訴盡平生後,下落不明,倒成了後來人口中讓人慕艷的愛情。有不少定情的人同伴侶前來遊玩,最後傳出在懷雲亭定情的男女,最後一定會白頭到老。
早些年她曾經和陸持曾經來過一次,還玩笑著說:「旁人怎麼就知道能白頭到老,不是在自己的身上,我是絕計不會相信的。」
「那日後我們過來試試。」那時的陸持說。
以前的玩笑話,她自己都未必記得,而陸持帶她來這裡,是隨意選了一個地方,還是將以前的話都記在心裡。
她看著涼亭的周圍散落著大大小小的花燈,要麼是兔子模樣,要麼是海棠花的樣子,一下子就笑了出來,眼裡有一層霧水,「你這些天都是在準備這些東西嗎?誰教你的這些?」
陸持看上去依舊是風輕雲淡的樣子,虎口的位置不停得摩挲著她的手,也不去看沈棠的臉,「嗯」了一聲之後,問:「喜歡嗎?」
這個問題像是有些歧義,像是應了聲「喜歡」之後,就要接受這番舉動背後的心意。她不停地在問自己,真的要這樣接受陸持嗎?
可是一想到過去,她的心中便萌生出退意。陸持這個人的喜歡啊,太偏執,她就算是心動過可也總害怕著,她不願像過去一樣生活著。
她的手瑟縮了一下,看著遠處成片的花燈沒有說話。
忽然她的手被鬆開,尚未明白髮生什麼事情,就陷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里,鼻端傳來草木的清香。
沈棠不算是矮的,可也只到男人下頜的位置。陸持略微低著頭,炙熱的呼吸就全噴灑在沈棠的耳邊,有些癢,那一塊地方酥酥麻麻的,順著血液往人的心裡鑽。
她聽見男人異常溫柔的聲音,「沈棠,你聽好了,有些話我只說一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