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知道現在所有同情的話,在他聽來都像是一種施捨,索性就不再談論此事,聲音又放緩,「屋子裡這麼悶,你也不嫌憋得慌嗎?要不將窗子打開來,透透光,你是不知道,現在晉國正是萬花齊放的時候,我昨天還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
她扶著椅子的把手,自然而然地起身站了起來,摸索著走到窗戶的邊緣。還沒等陸持說話,她就一把抓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往下面一扯動。
黑布緩緩下墜,陽光從淺碧色的紗窗里慢慢溢進來,屋子裡瞬間就亮堂起來。
陸持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身子側過來,下意識地將自己的雙腿遮掩住。等緩過來之後,他就看見沈棠站在陽光裡頭,偏過頭朝著他笑。外面的陽光熱烈得正好,在女子的周身都描繪了一層金光,側臉是通透的粉色,眼裡盛著萬千光華。
她對他說:「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們帶上傾喜和元洲一起,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看花去,嗯?」
沈棠見他沒有說話,微微睜大眼睛,踩著一地的碎金走過來。
若干年後,陸持忘記了很多的事情,卻唯獨記得那個陽光正好的午後,女子淺笑著朝自己走過來,走進他的生命,陪他走過這一生。
胸腔里生出許多暖意,他笑著應了聲,「好。」
「那我們可是說好了,可不許再推辭。」她彎下身子,這樣能夠看清楚陸持臉上的每一點變化。他瘦了不少,或許是在屋子裡呆得時間長了,臉上浮著一層不正常的慘白。男人的右眉尾的地方有一道疤,微微凸起,若是再往下面挪上幾公分,就直接會傷到眼睛。
沈棠忍不住伸出手,指腹在疤痕上摸過,陸持別開臉去,有些不自在,將話題帶到兩個孩子身上去。
「他們兩個都乖得很,知道你有事情要去做,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吵著說要見你。」沈棠笑出來,「真要是說起來的話,這次還是元洲先發現你的侍衛,同我說你回來了。」
「他很聰明,大人們說什麼他都明白的,傾喜那孩子的性子像你多些。」遇見了事情就忍不住會哭,某些時候又倔強到不行,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我之前答應元洲,說你馬上就會過來看他,你準備什麼時候去看兩個孩子?」沈棠問得有些小心,見陸持沒說話,就自顧自的接了下去,「要不然過些時日吧,你帶了他們三年,我也想帶他們一段時間。」
「等過幾天。」陸持也想兩個孩子。他骨子裡就是傳統的人,有可能因為從小就見過伯恩王府的那些腌臢事情,他對血脈親情更是看重。尤其兩個孩子從小沒有母親在身邊照料,他充當了兩個人的角色照顧孩子幾年。孩子驟然不在身邊,他心裡就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他希望在孩子面前一直是無所不能,能夠佑護他們平安長大,而不是這樣狼狽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