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侍衛就到陸持的住處, 只一句話,「福親王想請您過去見一面。」
陸持正坐在屋子裡自己和自己下棋,雖說屋子裡的黑布被扯下來, 但是門窗緊閉, 也沒有亮堂多少。陸持拿著黑子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落子,又一顆一顆地撿了回去。
二三見狀, 便替他回話,「勞煩轉告一聲福親王,世子爺有些事情要忙,改日定是會親自登門拜訪。」
侍衛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將福親王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王爺說,小小姐和小少爺都想您, 您最好還是過去一趟。」
這基本上就是拿孩子在要挾,福親王是打定主意讓他過去一趟, 陸持垂下眸子,眼窩處有一層淡淡的陰影的, 沉聲應了,「我等會便會過去。」
現在他出現,早就沒有往先的方便, 二三將他推到馬車前。二三方正的國字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剛想動手,將世子爺抱上馬車時,就看見世子爺用雙臂撐著的輪椅的扶手,將自己的上半身撐了起來。
往常來說,非常簡單的動作對於陸持來說都有些費力,他的脖頸後有層緋紅,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二三剛想說話,就被男人一個冷眼掃過來。拿眼神極冷,周遭的氣溫連帶著降下去幾度,他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就又聽見男人說:「過來扶我。」
他連忙上前,將大半個肩膀都讓了過去,陸持搭著他的肩膀,將自己挪到馬車上後,已經是氣喘吁吁。晉國的天氣總是暖洋洋的,帶著一點慵懶,他卻沒有絲毫感覺到,低頭將自己的視線全都放在腿上,下頜緊緊繃成一條線,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片陰鬱里。
過了很長時間嗎,他才慢慢轉過頭,「走吧。」
福親王見到陸持坐著輪椅被人推進來的時候,才相信的,陸持是真的走不了路了。他倒是難得對陸持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如同看著一個親近的後生,「你來了啊,先前聽說你出了事情,我都是捏了一把汗,現在見你平安,也算是放下心。總歸命還在,日後做什麼都還有機會。」
這句話換成是旁人說,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可由福親王說出來,仿佛真的是長輩的叮囑。陸持拱手道謝,眉間不見絲毫陰霾,較之之前,更多了幾分灑脫,「多謝福親王指點。」
如此遭遇之下,還能保持這般心境,已經是難得。福親王面露處幾分欣賞之色,可欣賞完了,該說的話他都是半分不少說:「世子爺這次前來晉國所為何事?」
「我……我是過來看看孩子。」陸持張合著嘴唇,話到了嘴邊就轉了彎,口中有幾分苦澀,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好說是上門來求娶的。
「孩子都挺好的,現在應該和他們娘親出去了。他們都喜歡街上的那些小玩意兒,棠棠陪他們轉悠了這麼多天,還覺得沒有玩夠,這不一大早,又要鬧著出去。」福親王的話是這麼說的,語氣確是高興的,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