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響起女人悽厲的哭聲,裡面透著深深的無奈與絕望,給山間籠上一層暗色的悲傷。聲音往人的耳朵里鑽,直叫人頭皮發麻,然後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
裕王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現在可以說了吧。」
「你站過來,我告訴你。」
裕王看著坑底涌動的灰白蟲子,變了變臉色,「你想耍什麼花招?」
「我能耍什麼招數?現在我的腿也廢了,還自己給了自己一刀,連站都沒有辦法站起來。」陸持嗤笑一聲,眼尾帶著些不屑,「你也就這麼一點膽量,怪不得當初會被我一箭射下馬。」
激將法好用在於,有時候對方明明知道你是在故意激他,可心裡存著一口氣咽不下去,明知道有風險也要嘗試一下。似乎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瞧瞧,就算你用了各種陰謀詭計,最後還是被我狠狠地踩在了腳底下。
裕王現在存的就是這個心思,嘴上說著「你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夠讓我上當嗎?」,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面走了幾乎,蹲在巨坑的邊緣上,像是在看一個死物一般,「說吧,說不定一會我高興了,還能賞你一個全屍。」
「先皇的確傳位給當今聖上,聖旨上明明白白寫著,就在太和殿中供著呢。」陸持笑得越發恣意,哪怕身處於絕境中,顫抖氣質仍舊出眾,「先皇是逼著你造反,拿著你給聖上鋪路呢。怎麼,被自己一向敬重的父皇算計了一把是什麼感受?」
裕王表情一瞬間猙獰起來,「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要相信你嗎?」
「你憑什麼不信,若是先皇真的囑意你,早就將你立為的太子,何苦在臨終前特意將你調走?」
這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將編織的謊言一下子割裂掉,剩下的就是格外殘忍的事實。
裕王氣得跳腳,直接奪過身邊的侍衛的刀往陸持的方向刺去,「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陸持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他看準了裕王的方向,在寒刀即將落下來之前,突然站了起來,徒手握住了長刀,猛得往下面一拽。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幕,裕王在震驚中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掉下去。陸持沒有任何猶豫,奪過他的刀子,反手一刺。
溫熱的鮮血飛濺出來,在男人的叫聲中,所有的蟲子像是被喚醒了一般,躁動起來,瘋狂往兩個人的身體的中涌去。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腦海中忽然浮現起小姑娘濕亮的眼睛,她穿了一身火紅的襦裙,金色的海棠花層層疊疊蔓延到的腳邊。她怯生生地看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