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指名道姓, 話里話外全都是奚落。本來一個院子裡的都是丫鬟,都是侍奉主子的, 誰還能比誰高貴了去。可巧巧不同,二爺寵她, 做什麼事情都將她帶上,及笄的時候出手也大方,送了一套南海的粉珠。
那珍珠都有人的眼珠子大, 叫她們這群人羨慕得啊,做夢都在想著,什麼時候叫自己碰上這麼一個主子。
環翠見巧巧一副淡定的樣子,心裡就來氣,故意走過去問:「巧巧,你跟了二爺這些年,二爺對你這樣好,就沒有說些什麼?」
「說什麼。」
「說什麼呀。」環翠刻意將聲音拉長了,然後猛然補上一句,「說讓你當妾唄。」
晉國的男子沒有納妾的說法,為妾者都是下賤的狐媚子,走出去都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巧巧手一抖,宣紙上出現了一大塊墨跡,她面無表情地將紙張扯下來,窩成一個糰子扔出去。紙團不偏不倚剛好擦著環翠的裙子,未乾墨水在裙子上劃了一道痕。
環翠頓時氣得條跳腳,「你什麼意思,戳中了你的痛處是不是,整天討好二爺,二爺當真能看上你這種矮子不成!」
「那又能看上你了?」巧巧一張臉拉下來,如同在看跳樑小丑一般,「二爺高興我在他身邊侍候,那是我的本事。你若是不服氣,只管將話在二爺面前說一遍,眼巴巴地來奚落我做什麼。」
巧巧繞過她,往外面走,忽然想到什麼,步子一頓,偏頭說:「我今日再教你一句,做奴才的把心思放正了,有些東西你嫉妒不來,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
環翠面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巧巧的內心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平靜。她喜歡二爺,這幾乎是府里都知道的事情,二爺也一向對她好。他這麼多年未娶妻生子,有人說是二爺專門等著她。她聽說後雖將人訓斥一番,可心裡生出隱秘的歡喜,她也想嫁給二爺,同他共度餘生。
可為什麼現在二爺就要丟下她,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呢?她甚至連問都不敢問,也沒有資格和立場去指責,她只是他撿來的一個小丫鬟,養了她這麼多年,她應該是要感激的。
沒資格吃的醋最酸,巧巧想,現在嫉妒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她不想做同人爭搶夫君的女人。若是有一天,二爺真的成親了,她就會安安靜靜的離開。
盛禮滿面喜色地走了進來,見桌子上擺著許多菜,菜色豐富,許多都是小廚房裡不常做的東西的,他當是巧巧心情好,特意問了一聲,「最近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怎麼突然做了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也過來嘗嘗。」
巧巧沒有推脫,在旁邊坐下之後給兩個人都倒上一杯酒。盛禮問著酒香,微微眯起眼睛,有幾分享受,「紹興的女兒紅,最起碼有三十個年頭了,是御史大夫送過來的那罈子?這酒水可烈著呢,你不許多喝。」
「巧巧高興。」巧巧喝得急,嘴角都流下來些,她右手拿著酒杯,手腕自然下垂,露出一截小臂來,脆生生的,像是洗乾淨的嫩藕。
左不過都是在府上,出不了什麼事情,盛禮也由著她,「為了什麼事情高興?」
「因為二爺要成親了。」巧巧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