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和吹打鑼鼓的喧鬧聲交織,長街一路敲鑼打鼓,花轎搖搖晃晃朝著城北的璟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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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王府成婚,幾乎有頭有臉的京中大人物都頂著大雪前來笑臉祝賀,不知是真心還是心懷叵測,氣氛倒算是笙歌鼎沸,熱鬧非凡。
楚召淮戴著鴛鴦戲水的喜帕,眼前只有搖曳紅影,他被人七手八腳扶下花轎,根本不知拜天地的到底是誰,半晌終於暈暈乎乎進了新房。
璟王府的寢殿滿是濃烈的藥味,楚召淮下意識輕嗅,眉頭一皺。
這藥香……
璟王重病需靜養,這幾乎算得上「沖喜」的婚事前廳熱鬧喧譁,後院卻空蕩冷清,愣是沒有半分聲響。
喜娘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將門掩上。
楚召淮耐心等了半晌,察覺周遭無人,抬手將蓋頭掀著懸掛在鳳冠上。
嚴寒冬日,洞房如冰窟窿,窗甚至還敞開著,穿堂風裹挾著雪呼嘯而來。
既無地、也無炭盆。
楚召淮凍得手腳冰涼,偏頭打了個噴嚏,視線在床邊碩大的香爐上。
他本是想探查藥香,可一瞧見那金色香爐,眼都直了。
璟王果然深受聖上倚重,連燃香的香爐都是金子做的。
晃眼。
楚召淮勉強把視線從金香爐上撕下來,斂著厚重喜袍幾步走上前。
離得近了,方嗅到這香爐中那濃烈的毒草味。
在寢殿長久燃這香,璟王的確活不過小年。
楚召淮倒了一碗水,掀開沉甸甸的爐蓋想先滅了香。
倒不是想救璟王,主要醫人不自醫,他身子骨太弱,聞多了毒恐怕不日就得隨璟王殉情。
忽然,「王妃在做什麼?」
楚召淮嚇得手一抖,連水帶碗灑落香爐中,嗤得一聲燃起一簇巨大的幽藍火焰,隨後便是灰白煙塵拔地而起。
空無一人的喜房不知何時出現身著黑衣的男人,他覆著面具冷然注視楚召淮,緩步走來時全然聽不到腳步聲。
男人應是暗衛,抬手將香重新點燃:「此香是王爺吊命之藥,王妃莫要擅動。」
楚召淮跟著外祖父自小學醫,從未聽過這種吊命之法:「什麼病,竟然需要毒……」
暗衛握劍的五指倏地收緊。
楚召淮一個激靈,忙道:「好藥,好藥啊。」
暗衛好像脾氣不太好,並未被他敷衍到,甚至起了殺心,倏地拔劍。
香冉冉而升,毒香比方才更為濃郁。
楚召淮一驚,慌忙往後退了半步。
喜袍厚重,身體一時不穩,踩著裙擺哐的摔在床榻邊。
狗命要緊,楚召淮完全沒有世家子弟的高傲,能屈能伸道:「饒命饒命!這藥肯定能吊著王爺肯定長命百歲早生貴子……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