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恂也不出言戳破,就懶洋洋倚靠在艷紅枕靠中似笑非笑注視著他。
像是在欣賞一齣好戲。
楚召淮察覺到姬恂的揶揄,愣怔一瞬,突然又生出白日「黃泉路一起死,人多熱鬧」這種冷靜又癲狂的念頭。
姬恂要不嫌自己這張臉膈應,同房就同房。
楚召淮一改方才慢吞吞的動作,索性連喜袍也不脫了,只放下鳳冠,長發披散屈膝爬至姬恂身邊。
視線落在姬恂松垮垮系了個結的衣襟上,他故作淡然道:「冒犯王爺了。」
姬恂眉梢一挑,想看他如何冒犯。
無非就是解開衣襟……
楚召淮俯下身。
姬恂垂在一側的手指倏地一蜷縮,晦暗的瞳孔有剎那的擴散。
楚召淮並未用手,反而垂頭張開齒縫叼住衣襟細帶一頭微微用力,打結的布料相互摩擦的聲音好似被放大無數倍,響徹姬恂耳畔。
這個動作引誘意味幾乎赤裸著糊臉上,可偏偏是用著張深夜索命的厲鬼臉,沒半分色氣可言。
姬恂眸光幽深。
楚召淮咬開松松垮垮的衣襟,仰頭壯著膽子看他:「王唔……」
姬恂伸手掐住楚召淮的下巴,摸了一手的粉也不嫌髒,笑眯眯地道:「小侯爺不是罵本王死斷袖、短命鬼,如今竟心甘情願委身與我,楚荊勸了你什麼?」
楚召淮一僵。
見姬恂都把事兒放在明面上了,他沒再說那些一眼假的場面話,叼著衣帶如實道:「他說你已命不久矣,等熬死你,璟王府就屬我為尊。」
這種咒人的話,姬恂聽了卻不動怒,還有病似的笑起來:「此言不假,王妃已進門,飲罷合卺酒洞完房,日後本王若遭了報應不幸短命,整個璟王府自然就是王妃的。」
楚召淮眼皮跳了跳。
真、真要洞房?
姬恂拂開楚召淮,翻身下了榻。
床幔垂曳而下,遮擋住男人高大的身形。
楚召淮心中七上八下,忐忑地跪坐在床榻邊訥訥道:「王爺……去哪兒?」
姬恂頭也不回:「沐浴,等著。」
楚召淮:「……」
楚召淮如喪考妣。
完了,畫成這副鬼樣子也能起性慾,這煞神的癖好果然病態!
楚召淮從小到大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憂心失身於男人,洞房又冷得像是冰窟窿,他哆哆嗦嗦抱著雙臂坐在榻上,恨不得一頭撞死得了。
這柱子不錯。
不對,那黃金做的香爐好像更好,撞死也值了。
璟王沐浴的時間,楚召淮已經設想無數種死法,提心弔膽絕望癲狂了一個多時辰後,他終於後知後覺。
不對。
尋常人沐個浴需要這麼久嗎?
楚召淮撩開床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