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梅樹盛放,姬恂不知何時來的,正端坐木輪椅上,錦袍單薄勾勒高大身形,他歪著腦袋含笑看來,脖頸處傷疤好似兵刃照映的寒光,無端帶著肅殺之氣。
整個長風院的人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楚召淮心跳都要停了。
璟王來多久了?
那輪椅笨重,聲響應該不小,為何沒聽到聲音?
最重要的是,剛才那句虎狼之詞他有沒有聽到?
楚召淮試探著去觀察姬恂的神色,掃了一眼驚恐地發現姬恂竟然在笑。
楚召淮:「……」
完了。
楚召淮耳根通紅,在姬恂面前頭回尷尬壓過恐懼,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姬恂懶洋洋撥著腕上的琉璃珠串,語調沒什麼波動:「這個時辰,你應當在哪兒?」
姬翊挺直腰跪著,冷汗簌簌往下流,和方才耀武揚威的樣子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著顫:「國、國子監前幾日已放假,正月十五方開學。」
姬恂想了想,的確該放年節假了。
「那為何在此處?」
姬翊怕得渾身發抖,磕磕絆絆道:「回父親,我、我就是……就是來看看召江。」
姬恂眼眸一眯。
姬恂一個眼神姬翊就知道他的意思,冷汗都下來了,帶著哭腔道:「是、是真的!我們前幾個月約過,小年夜要去明湖上玩,梁、梁枋可以作證!」
姬恂似笑非笑看向楚召淮:「王妃,是這樣嗎?」
楚召淮一噎。
他不知這約是真是假,可見那小世子已經嚇到滿眼是淚了,猶豫片刻硬著頭皮點頭。
「是有這回事。」
膽戰心驚的姬翊猛地鬆了口氣。
姬恂收回視線,淡淡道:「他已是璟王妃……」
姬翊還以為姬恂要說「不應該出去拋頭露面」,就聽到他接著道:「……你不該不知禮數直呼其名。」
姬翊:「……」
姬翊不可置信抬頭:「爹?!」
姬恂瞥他。
姬翊咬著牙,轉身恭恭敬敬對楚召淮道:「得罪王妃了。」
楚召淮沒吱聲。
姬恂道:「回去吧,明日查你功課。」
剛剛鬆了口氣的姬翊立刻面如金紙,又害怕又委屈地行了一禮,含著淚退下了。
臨走前小世子還暗暗瞪了楚召淮一眼。
等著吧,這次小年夜肯定讓這混帳狗東西吃不了兜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