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蹙眉看去。
這輪椅瞧著像櫸木做的,構造精密顯得極其輕,可不知是姬恂太沉還是楚召淮力氣太弱,蹬著腳半天才勉強動了半圈。
姬恂老神在在端坐輪椅,還慢條斯理交疊著雙腿。
瘸子還蹺二郎腿?
楚召淮心中腹誹,努力推推推。
看輪椅只是晃動了下,姬恂偏頭看來:「王妃師從林將軍,武藝超群,難道輪椅也推不動嗎?」
楚召淮:「……」
又師從林將軍了?
楚召淮不敢吭聲,氣沉丹田,幾乎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地一推,輪椅終於慢吞吞前進,堪比螞蟻搬家,比瘸子一上一下蹦快不了多少。
璟王府從後院到前堂要穿過一條遊廊和青石板長街,楚召淮大冷天累出滿額頭的汗,終於吭嘰吭嘰把輪椅推到了前堂。
還沒等歇一口氣,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殷重山眉梢輕動:「這輪椅是宮中匠師特製,尋常人甚少能推動,王妃力氣真足,不愧師從霍將軍。」
楚召淮:「……」
所以楚召江到底師從哪個將軍?!
楚召淮胸口憋得夠嗆,險些氣不過直接倒拔楊垂柳把姬恂從輪椅上給掀下去,摔他個四腳朝天。
這人是在故意逗自己玩嗎?
宮中內侍恭敬捧著承盤候在一側,為手的太監面白無須,見了姬恂下跪行禮,視線在掃到滿臉胭脂水粉的楚召淮時隱約帶著愕然,一閃而逝。
「見過王爺,王妃。」
姬恂側頭問:「這位是?」
殷重山:「聖上身邊頗受倚重的徐公公。」
姬恂想了想:「忘了。」
「奴婢卑賤,哪能勞煩王爺記名。」徐公公笑容可掬道,「您這一病就是半月,聖上擔憂得日日食不下咽,這回好了,今早聽說王爺醒了,趕緊吩咐奴婢給您送些強身健體的大藥來。」
殷重山心中冷笑。
昨夜筵席散後刺殺才至,王爺醒來後便封鎖王府,所有妄圖出府傳遞消息之人悉數誅殺,可一大清早宮門剛開大內就得到了消息。
看來王府仍有暗探隱藏,且藏得極深。
姬恂掃了眼承盤上玉瓶盛著的大藥,手微微一招,示意殷重山收下。
「勞煩皇兄記掛了。」
徐公公笑起來:「護國寺不愧是承了天意的千年古剎,月前奴婢遵旨意去寺中為王爺供長明燈,得高僧指點,勘四柱八字,提議沖喜可護平安,聖上這才給王爺賜婚。這昨日剛成婚王爺病便好了,果真有神靈庇護呢。」
這便是在拐彎抹角解釋為何會給他塞個王妃。
姬恂耐著性子聽徐公公把「賜婚」的理由編完,帶著病色的臉上露出笑:「聖上憂心,臣弟銘感五內 。等病再好些,再攜王妃進宮謝恩。」
寒風凜冽,姬恂只著單衣,半束長發被風拂起,手抵在唇邊悶咳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