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恂已沒再看他,撐著腦袋神色懨懨,像是只睏倦的獸。
楚召淮盯了半晌也沒瞧出他的態度,只好順水推舟:「謝姑母記掛。」
徐公公笑眯眯地將賞賜放下:「聖上還說,過幾日王妃歸寧,王爺剛大病初癒不便出門,可在府安心修養,省得來回奔波累著身子。」
姬恂看向徐公公,並未說話。
笑容可掬的徐公公卻被他這個輕飄飄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緊,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良久,姬恂緩緩笑開了:「王妃歸寧,於情於理本王自當相陪。」
徐公公得到聖上想要的答案,輕輕吐了口氣,又客客氣氣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退下回宮復命。
殷重山注視著宮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緊皺起。
鎮遠侯府已延三代,從開國元勛權勢滔天,傳到楚荊早已無權無勢,削無可削,「鎮遠」爵位形同虛設。
即便如此,侯府三代傳承也不容小覷,皇帝無故賜婚,必然不想侯府作為璟王爺的助力。
那為何還要拐彎抹角逼王爺陪王妃歸寧?
楚召淮並未瞧出問題,正在一旁傻樂。
既不是皇帝賞賜,便能心安理得收了。
瞥見姬恂淡淡看他,楚召淮趕緊將笑收了,裝作勉為其難的模樣:「王爺,姑母饋贈,實在盛情難卻。」
「難卻?」姬恂眉梢輕挑,體貼地道,「既然王妃這般為難,那讓重山替王妃收到府中庫房?」
楚召淮:「……」
楚召淮掩下眼底的敢怒不敢罵,憋了半天,囁嚅道:「其實也沒、沒太難,我努力克服,不便勞煩王爺。」
姬恂似笑非笑:「王妃已是本王的人,舉手之勞何談勞煩?」
楚召淮:「……」
楚召淮神情一片空白,好像已經死了一會。
他果真聽到了。
第6章
他摸不透姬恂的脾性,來回思索終於艱難做出取捨:「王爺恕罪,方才情急之下失言了——那就辛苦王爺將賞賜收入府中庫房吧。」
說出這話楚召淮心都在滴血。
今年當真時運不濟,先是一百二十台嫁妝虛了一半,如今姑母賞賜也得拱手相讓,都說破財能消災,這麼多財沒了,那他原本得遭多大的災。
正暗暗傷神著,耳畔好像有一聲悶笑。
楚召淮迷茫抬頭。
姬恂還在蹺著他的瘸腿,金紋寬袖垂曳著堆在手肘,指腹慢悠悠托著一顆碩大的紫色珍珠,像是在看成色,並沒笑他。
楚召淮收回視線,蹭了下臉,心中嘀咕。
難道幻聽了?
姬恂將珍珠扔回承盤上:「既是貴妃賞賜,王妃還是自己收著比較妥當。」
楚召淮眼睛倏地亮了,整個人瞬間春暖花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