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翊放下鏡子,瞧見銅鏡後面的「璟」字,下意識一哆嗦。
被冷風一吹,衝動退去後,他對姬恂的畏懼又慢慢泛上來,幽幽看向楚召淮:「喂,今天的事,莫要告訴我爹。」
楚召淮看他,欲言又止。
「我諒他們有幾百個膽子也不敢去璟王府找我爹討說法。」姬翊思忖道,「這幾日我躲梁枋那養養傷,等好透了再回來……」
楚召淮咳了聲,不忍心地道:「晚了。」
姬翊瞪他:「什麼晚了?」
楚召淮說:「那地不隔音,你爹一直在隔壁閣兒里聽著呢,一字不落。」
姬翊:「……」
姬翊直接一個平地摔,明明他爹人不在。卻也條件反射似的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嚇得臉色蒼白:「當……當真?」
「是的呢。」
姬翊呆怔跪坐在那。
看著人還喘著氣,實際上魂兒已經化為白霧在半空飄了七八個來回。
這下完了。
楚召淮並不覺得姬恂有多可怕,看著姬翊如臨大敵的模樣十分不解。
姬恂如煞神賽瘋狗的傳聞連他都不信,怎麼姬翊和他爹朝夕相處,竟然還信以為真怕成這樣?
姬翊怕得也不敢躲了,回府將梁枋安頓好,又取了條藤條,視死如歸地前去書房等姬恂。
楚召淮挺想看看姬恂會不會真的打孩子,也顛顛跟了過去。
姬恂下了畫舫後似乎又忙了一通,等回府時已是夜半三更。
書房燈火通明。
姬翊臉龐帶傷跪在那,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聽到輪椅聲立刻驚得渾身一顫,「咚」地一聲額頭抵地。
「見過爹。」
在一側等得懨懨打瞌睡的楚召淮猛地被驚醒,睏倦地跟著喊。
「見過爹。」
姬恂瞥了兩個「兒子」一眼,慢條斯理道:「又闖什麼禍了?」
姬翊囁嚅著嗡嗡道:「打、打了人。」
姬恂淡淡道:「為父何時將『蚊嗡』這等絕妙的回話方式教與你了?」
姬翊一哆嗦,雙手將藤條奉上,氣沉丹田道:「回父親,我打了人,兵部侍郎之子、國公府的三公子,正好被三殿下瞧見。」
楚召淮被世子獅子吼震得勉強回過神,打著哈欠蔫蔫看著。
姬恂將視線落在他身上:「王妃困了?」
楚召淮眼底全是淚,乖乖點頭:「有點。」
姬恂慢悠悠將姬翊手中的藤條拿起來:「那王妃先回寢房吧。」
楚召淮瞧見他真的拿起藤條似乎要打姬翊,猶豫了下,還是為他說了句話:「王爺息怒,世子應當不是有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