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只在風雨中撲騰掙扎的雛鳥,只能依靠著人才能艱難活下來。
姬恂垂眼注視蜷縮成小小一團的人良久,忽然就笑了。
深更半夜,燭火昏暗,他像是變臉的鬼般,眉眼倏地溫柔下來。
隔著薄薄眼紗輕輕撫摸楚召淮的臉,像是攥住這隻沒人要的鳥雀那雙濕漉漉的翅膀。
姬恂眼神冰冷,神情卻愉悅,扭曲的掌控欲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乖,睡吧。」
楚召淮意識根本沒清醒,又被這句溫柔至極的話哄得深深墜入夢鄉。
夢中,白夫人端坐燭火照映下,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他的胸口,像是年幼時那般哄他入睡。
漸漸的,楚召淮好似被人懸空抱起來走了幾步,隨後徹骨的寒冷被驅逐,溫暖蜂擁而上緊緊包裹著他。
整個人徹底墜入溫暖的黑暗中。
***
楚召淮再次有意識時,天已亮了。
明明已睜開眼,視線依然昏暗,他掙扎著坐起來摸索半晌才發覺是臉上的眼紗掉下來擋住了眼。
將眼紗戴好,楚召淮打了個哈欠,隨意一掃周遭,微微愣了。
此處並不是昨晚入睡的榻上。
這陌生場景像是獨立的小屋,四周寬敞皆用木精製,瞧著像是外邊有價難尋的拔步床,下榻後還有木坪。
楚召淮那破破爛爛的陪嫁小矮櫃正擱在旁邊,和旁邊精緻的雕花屏風格格不入。
內室放置著炭盆,此時已燒得灰白,餘溫將滿是熏得暖入春日。
楚召淮眨了眨眼看了一會,突然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
肯定是在做夢。
再醒一回。
很快,楚召淮睡了個回籠覺,醒了。
周遭場景並未變。
楚召淮傻眼半晌,忙穿好衣袍噔噔噔跑出去。
這地兒仍是璟王府的寢房,走出拔步床外也是寒冷如冰窖,窗戶大開,昨夜躺著的榻上空無一人,璟王已不在。
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召淮總覺得這短短八日已知曉何為皇家的奢靡無極,可越深入就越覺得這群可惡的富貴皇室真會變著花樣的花錢。
只是短短一夜,這種價值高昂的拔步床就神不知鬼不覺搬進璟王府的寢房中。
難道都不用定貨、等半年才送來嗎?!
楚召淮在江南吃個糖果子都要排隊等一兩個時辰,如今真正體會到璟王府的豪橫和權勢,默默捂住了胸口。
下輩子投胎他也要做個有錢人。
正痛斥著姬恂敗家,門口傳來管家的聲音:「王妃。」
楚召淮理了理亂糟糟的衣服,讓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