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一動就聽到叮叮噹噹的動靜, 垂眼一瞧, 本就纖瘦的腕上扣著冰冷的鎖鏈, 另一頭鎖在柱子上,嚴絲合縫。
江南追殺他的那伙人每次下手必定是衝著要他的命來的,這次結結實實落在他們手中,小命不保。
袖中的毒粉和治心疾的藥也被搜走,半點沒留。
這下真沒活路了。
楚召淮懨懨躺了回去, 不掙扎了。
其實也挺好, 他本就該有此劫, 如今應當算是順應天意。
就在這時,緊閉的柴房門外傳來有人說話的動靜。
楚召淮立刻閉上眼睛, 裝作昏睡的模樣。
「那藥能讓成年男人昏睡個兩三日,這才剛入夜,你操心什麼?」
「璟王府護衛瞧見他被擄,定會告知璟王,如今守株待兔即可,白芨已沒了用處,早些滅口,省得夜長夢多。」
「等人來了也不遲。」
「你怎麼回事,為何三番四次阻我?」
那人吊兒郎當道:「那種一等一的長相,現在就殺了未免太可惜,再說那可是璟王妃,想必床上功夫了得,否則怎麼會將璟王那瘋狗迷得心甘情願入陷阱?」
「你……」另一人語調中全是嫌惡,「就算再漂亮也是個男人,你竟有這種癖好?」
那人無所謂道:「美人誰不愛?只要榻上有風情,沒看煞神也難抗拒嗎?」
楚召淮:「……」
唔,再掙扎掙扎也不是不行。
外面的人狠狠罵了那色胚一頓,隨後便沒了說話的動靜,只有腳步聲緩緩響在周圍,似乎是在巡邏。
眼紗不知掉去何處了,楚召淮滿臉泥污,被凍得面色青白,手腳忍不住打著顫,額頭已逐漸感覺到滾燙混沌。
好像發燒了。
楚召淮來不及去管這種小事,急促地呼出一口純白的霧氣,垂著眼去擺弄手腕的鐐銬。
這銬鎖得極緊,用力一抽便卡在拇指指骨上,根本無法掙脫。
外面風雪大作,寒風從柴房細縫中呼呼吹進來,帶來忍不住的冷意,以及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柴房,火油。
這些人根本沒想活著放走楚召淮。
楚召淮嘴唇慘白,哆嗦著手摩挲著手指。
與其在這裡被活生生燒死,不如狠狠心為自己博一條活路。
楚召淮深深吸了口氣。
昏暗中,只聽得兩道悶悶的聲響,似乎是折斷了什麼,鎖鏈嘩啦啦作響,隨後哐地一聲砸落在地。
楚召淮叼著衣襟死死咬著,冷汗直流。
拇指和小指的指骨被他硬生生折斷,卻半聲沒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