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
楚召淮提著的心重重落下,不知是難受的還是鬆了口氣,額間冷汗都下來了。
既然姬恂知道身份卻仍留著他,還喚「王妃」,應當是不動怒的。
楚召淮輕輕吐著氣緩解心口的鈍疼,說話也不再隱藏江南口音,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是何時知曉的?」
姬恂耳朵動了動,端起冷茶抿了一口:「昨日救你時。」
楚召淮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很早。
他清了清嗓子,將打了半天的腹稿說出:「我我並非自願嫁來王府欺騙王爺,您若不願這樁婚事,我即刻收拾東西離開王府。」
這話以退為進,姬恂應當不會想要個犯病時極其狼狽可怕的病秧子。
楚召淮自願離開王府,到時王爺再以權壓人把楚召江接來……
正想著,姬恂突然笑了。
楚召淮抬頭看他。
姬恂慢悠悠摸著手中的幾枚小銅板笑著道:「方才王妃還說無以為報,這才幾句話功夫就想同本王劃清界限了?」
楚召淮愣了。
姬恂看他:「王妃還沒說如何報答?」
楚召淮剛犯過病,心臟還在隱隱作痛,腦子也不會轉了,被姬恂帶著跑,努力想了想自己有什麼:「請王爺……吃飯?」
剛說出口就暗罵自己小家子氣。
王爺之尊,嘗過天下龍膽鳳髓,哪裡稀罕他請吃飯。
姬恂卻應了:「好,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省得王妃再說幾句話又賴帳。」
楚召淮:「……」
楚召淮有些迷迷瞪瞪。
暴露身份不該是他想像中那樣狂風驟雨嗎,他甚至在舌根壓了兩粒治心疾的藥,怎麼反而溫風和煦,手牽手和和氣氣去用晚膳了?
楚召淮猶猶豫豫地點頭,姬恂不生氣便好。
「那……那我們出門?」
「不必。」姬恂將殷重山喚來,吩咐道,「派人將叫佛樓的廚子尋到府中來。」
楚召淮:「……」
皇室都是這樣吃酒樓的嗎?
再次意識到了自己的貧窮。
叫佛樓來的速度極快,趕著太陽未落山就匆匆來了,六個廚子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將菜品的木牌奉上。
被姬恂這樣一通風輕雲淡的安撫,楚召淮終於不再像方才那樣戰戰兢兢,也有閒情看菜了。
叫佛樓他在江南也聽說過,奢靡華麗,賓客常年絡繹不絕,連碗筷都用的金銀,是勛貴人家才能消費得起的酒樓。
看姬恂的飯量,四個菜一湯應該就能糊弄。
楚召淮眼眸一彎,討好地說:「今日晚膳王爺想吃什麼呀?」
姬恂托著臉側看他,心情似乎很好,懶洋洋道:「什麼都可以?」
